王秀雅应了一声，应得有点木，心里还在琢磨昨晚被压得发沉的腰。结拜夫婿陈文远昨晚回来得晚，喝得醉醺醺，也不知道怎么就摔倒在炕上了。她是个细皮嫩肉的姑娘，那力气，是怎么压住一个壮年男人的？可巧陈文远个头儿高，她又矮，挣扎半夜，最后还是摸索着把他放平了。如今腰酸得像是断了根，可这新妇的名头，躲也躲不过。

婆婆刘氏摆了摆手，语气倒是和蔼：“行了行了，小的起来就行，大老爷的身子，你也别太累着了。早饭马上就好，今儿是煎饼卷大葱，后院那缸新酿的米酒，你也喝一碗暖暖身子。”刘氏说话总带着一股子烟火气，活像灶台的烟火，不远不近，但一直都在。

王秀雅走进灶房，浓郁的米香和菜籽油香味扑面而来。灶膛里的火苗正旺，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，映着烧火棍子时不时把柴火拨弄出的噼啪声。她学着昨晚见着婆婆在那儿忙活的样子，拿起手边的面盆，开始和面。面粉沾了一身，她只当是习以为常，低头弄着，心里有点茫然。

她不是那种打定主意就能勇往直前的性子，事情一多就容易炸毛。如今呢，她成了陈文远名义上的娘子了。村里人嘴碎，昨天晚上传得沸沸扬扬，那些闲话像针一样扎人。虽然陈文远人好，可家里穷，村里那些比亲还亲的人家，谁看得上她这个外乡来的孤女？更别提那些看中的，嘴上说着帮忙，手却伸得老长。

“秀雅，手劲儿轻点，发面要松，不然做出来的饼没嚼头。”婆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王秀雅心里一紧，回过头，刘氏正端着一碗滚烫的热水，递给她洗手用。“大老爷起来了，说是今儿要去镇上走一趟，让我跟你说一声，家里若有大事，就找他。”刘氏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还有，后院那几只鸡，记得喂，别饿着了，下蛋快了。”

王秀雅“嗯”了一声，接过水碗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她知道陈文远不是那种拈花惹草的人，就算在外面喝酒，也不至于会做什么出格的事。可心里那股子不安，还是像潮水一样慢慢上涨。

早饭很快准备好了，刘氏端着一盘金黄酥脆的煎饼出来，还特意分了一碗米酒给王秀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