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鸡叫两遍，王秀雅就醒了。她揉着惺忪的睡眼，起身去了自家院角的灶房。院里晾晒的衣物被风吹得哗啦啦响，几只公鸡在角落里踱步，偶尔甩甩翅膀上的灰尘。

"秀雅，起晚了？"婆婆的声音从里屋传来，裹着 quilt 的暖意从门缝里挤出来。

王秀雅回头笑嘻嘻地应："嗯嗯，娘，您呢？"

"老娘还能赖床？"婆婆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"赶紧烧火，今儿要赶早去镇上送菜呢。"

王秀雅应着，钻进灶房。灶膛里的火苗还剩点余温，她加了几块蜂窝煤，火就旺了。水缸里还剩半缸水，她挑了担子就去了村东头的老井。井台石头湿漉漉的，冰凉刺骨，王秀雅跺了跺脚，井绳甩在井里，"噗通"一声，水花溅了她一裤腿。

灶房里，王秀雅把柴火架上锅底，眨眼间灶膛就呼呼地烧起来。她从柜子里摸出前晌晒的菜苔，掐了一小束，翠绿欲滴的，在晨光里闪着油亮的光。清水倒进锅里咕嘟咕嘟冒泡，菜梗扔下去，香气很快就弥漫了整间灶房。

"行了，娘，菜给你炒好了。"王秀雅把锅铲递过去，"今儿镇上有个老主顾要咱们家的的竹笋，我给你多腌了点。"

婆婆接过锅铲，系上围裙，转身就能下厨。王秀雅去西屋收拾东西，丈夫温大海已经翻了个身。

"雅儿，今儿镇上……"温大海揉着眼睛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王秀雅打断他："别醒了，再说。我给你浆件新衣服。"说着就把昨天洗干净的青布衫递给他。

温大海伸手一抓，就着衣服往身上一套，脸枕在袖口里呼噜呼噜睡得香甜。王秀雅无奈地摇摇头，男人嘛，就这种德性。她把几篮子菜都装进竹篓，又给丈夫塞了两个咸鸭蛋，这才背起篓子出了门。

村口已经有人影晃动，几个后生在树下抽烟聊天。王秀雅把篮子往他们脚边一放，就着唾沫星子喊道："乡亲们，菜来了！"

"秀雅家的，今儿个给哪家送？"树上的老赵叼着烟问道。

"后头李家，还有镇上老刘家。"王秀雅回道，"你们要是有啥事，喊我一声。"

"记得按时收钱啊。"老赵盘腿坐下来，从兜里摸出个烟荷包，"这是我老婆子绣的，给秀雅你添补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