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起身，后背被汗水浸得黏糊糊的，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他甩了甩发麻的手指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瞥见旁边碎成八瓣的笔筒。这玩意儿是老李留下的，托人从老家弄来的，说是哪个年代的玩意儿，雅致。老王自己用着别扭，结果手贱，给拧坏了。

“他老李要是知道我弄成这样……”老王嘀咕着，一屁股瘫在椅子上，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他本来就是个老实人，平时除了埋头敲键盘，就是帮人事小张代取快递，优点就是听话，缺点就是……太听话了，没点自作主张的劲儿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震得老王眼皮直跳。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比他还长的名字，苏念念。老王一愣，这名字眼熟啊，新来的市场部实习生？上周部门聚餐见过一面，穿着打扮，细皮嫩肉，还带个金灿灿的链子，低调地戴在手腕。怎么……找他？

老王心虚地按开消息，屏幕上那几个字差点把他心脏吓得跳出来：“王哥，刚才是不是你弄坏了旁边的笔筒？”

老王：“……”

他摸着下巴，脑补了无数种可能性。不会吧？就因为自己刚才那没出息的颓样子，被当成小偷了？他赶紧回：“不是我，是老李的。”字斟句酌，生怕被误会。

那边秒回：“哦，没事，老李跟你说一声就行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王哥，你下班后有空吗？我请你吃饭，谢谢你帮忙。”

老王彻底懵了。请他吃饭？就因为他弄坏了个破笔筒？这世界是傻了？他手指哆嗦着敲了半天，还是习惯性地把“有空”打成了“没有空”。发出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，完蛋了！工作狂，肯定忙！

果然，没过几分钟，消息又一次震动。“王哥，非诚勿扰啊，就当赔罪，你不得赏脸？”

老王看着这行字，有点想笑。赔罪？他赔什么罪？被自己自己吓唬死还不够吗？他纠结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在“没空”和“有空”之间反复横跳。最后，感觉自己像条被扔上岸的鱼，又笨拙又无助地回了句：“……我都有空。”

苏念念秒回：“太好了！老地方，七点。”

老王看着屏幕，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。老地方，是公司楼下的那家面馆，他常去吃宵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