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初打好脸，揉了揉发僵的手指，走到灶台边。米缸空空如也，野菜篮里只剩下几把蔫了吧唧的三叶草。娘和弟弟已经在厨房角落支起小土灶，正用糠菜团子就着咸菜往嘴里填。弟弟才五六岁，小脸饿得发黄，啃着团子还抽噎。

"月初，快吃饭！"娘拍着筷子，眼睛红红的。爹上个月采药，被山里老猎人认出是走穴郎中，刨了点草药，换来十两银子，叮当响的往家里摔。可那钱还没捂热乎，就全买了粗粮，想给一家老小补充点营养。可眼下，米缸见底是事实。

林月初蹲下身，对着弟弟手里的糠菜团子吹了吹气："这是你昨天藏起来的，现在能吃了？"弟弟一愣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把团子往她手里塞："月初不吃，你吃。"说着就往灶台底下摸，掏出个更小的面团子。林月初失笑，接过面团子，拍开揉进野菜里。

"就这么点菜，怎么够？"她掀开火塘灰，露出底下压着的半块粗瓷碗，舀出些腌菜干。娘叹气："你爹说，等银子回来，给你找点油星子。"林月初攥着腌菜干，突然想起个主意。她走到院子角落，蹲在地上，用手指掐了把野苋菜，在泥地里划拉起来。

"娘，我昨天在河边看见野薄荷了，"她直起身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，“根茎粗壮的能当菜吃，叶子还能驱蚊子。”娘凑近一看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："那玩意儿有毒吧？"

"我闻过，带着清凉味儿，村里王婆家的小孩都用来泡澡。"林月初伸手掐了簇苋菜，"这野苋菜也行，晒干了泡水，去火气。"说着她转身走进屋，翻出块破布，垫在灶台上，把野菜铺开。弟弟眼睛一亮，也蹲下来帮忙。

到了晌午，林月初的背篓里装了三样东西——晒干的野苋菜、一把野薄荷，还有半块腌菜干。她蹲在村口大槐树下，用石臼碾野菜，汁水哗啦流出来。邻里的婶子们凑过来看热闹，啧啧称奇："月初这丫头，手艺见长啊。"

"这野苋菜怎么吃？"张婶探头问。林月初舀起一勺碾碎的野菜，拌上些碎米，用野菜汁和面："当粗粮吃就行，野薄荷洗净晒干，晚上煮水熏蚊子。"李家媳妇突然插嘴："你爹回来，说城东药铺缺采药人，你能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