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初觉得，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，就是出生在这么个穷山沟里。

爹去了镇上修车，娘身子弱，家里就她一个人，还有个小她三岁的弟弟林小春，跟着她一起熬日子。

今天天刚蒙蒙亮，林月初就起了床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她的小板凳上，扒拉着半碗冷粥，就着屋檐下挂着的几颗干瘪的红枣，填肚子。

“姐，我饿了……” 憋着声音喊的弟弟，磨磨唧唧地晃到她脚边，小脸皱巴巴的，挂着两道鼻涕。

林月初头也不抬，慢悠悠地道：“等着，等会儿给你做鸡蛋。”

小春眼巴巴地瞅着姐姐，又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嘟囔：“就知道饿……”

妈说今天镇上集市，让她给多买点豆腐和酱菜，晚上炒着吃，好歹换个口味。

林月初放下碗筷，趿拉着草鞋就往外走。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凉意，山里的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，被踩上几满脚泥。她倒也不嫌，反正自己就是泥腿子，脏点累点算什么。

集市上人多得很，卖菜的、卖鱼的、卖布匹的、还有几个说书先生，围着一堆人敲着鼓讲故事。

林月初没心思听那些，就跟着人群挤，心里盘算着得给家里买点什么。豆腐要买老豆腐，韧性好；酱菜呢，得找个便宜点的，镇上那个王麻子家便宜两毛钱一斤。

好不容易挤到菜摊前，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，正哼哼唧唧地抱怨收成不好。

林月初凑过去，看着篮子里的菜，挑了两个水灵灵的大白菜，又顺手拿了个蔫了吧唧的番茄。

“婶子，这么个番茄，咋卖？”她问。

妇人抬起头，看见林月初，又皱了皱眉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小丫头，眼睛瞎了？这么个烂东西，你要不要？”

林月初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没啥表情，伸手拿起番茄，掰开看了一眼：“这皮都皱了，里面肯定坏了，给你退个便宜点，八毛钱一斤，一斤给我拿个好的。”

旁边有人附和：“就是啊，这玩意儿还卖一块呢，卖得掉吗？”妇人撇撇嘴，没接话，显然是觉得占便宜了。林月初也不多言，转身就走了。

路过豆腐摊，她特意多看了两眼，老板是个憨厚的青年，看她手里空着，主动多送了她一小块。

“小丫头，路上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