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的小手往她怀里钻的时候，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他搂紧了些。这孩子，才这么点大，冻得脸都发白了。山里的冬天，穷人的冬天，跟个冰窟窿似的，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。

“妈，我们还要走多久啊？”王铁柱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，带着点鼻音。

林秀雅拍拍他的背，声音尽量放得温柔：“就快了，就快到了。咱们找个地方先歇歇脚，喝口热水。”

雨虽然不大，但在山里走，湿透了衣服，寒气特别厉害。林秀雅看着前面黑漆漆的树影，心里骂咧咧的。早知道就带着王铁柱去镇上住了，非得回来接张翠花的娘，非得回去受这份罪。

张翠花的娘，就是王铁柱的奶奶。当初林秀雅被赶出门的时候，就带着王铁柱，后来张翠花的娘在山里走了，就留了个烂摊子给她。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个拖油瓶，日子过得那是相当艰难。

“妈，我饿了。”王铁柱小声说。

林秀雅叹了口气，摸摸口袋里还有个冷硬的窝头，那是早上出门前张翠花娘硬塞给她的。现在看来，估计都凉透了。

“先啃两口，填饱肚子再说。”林秀雅把窝头掰开，递给王铁柱一半。“你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

王铁柱接过窝头，小口小口地啃着。林秀雅看着他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孩子，从小吃了那么多苦，真是让人心疼。不过，这也养成了他不太爱说话的性格，总是安安静静的，有时候她都想不明白，这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。

走了快一个小时，他们终于找到一处避雨的山洞。洞里黑漆漆的，只有雨水滴答滴答地响。林秀雅点起火把，洞里的光线才亮了一些。

“妈，这是什么地方？”王铁柱好奇地问。

“一个山洞，能躲雨就行。”林秀雅说，“咱们就在这儿住一晚，明天天亮再走。”

王铁柱点点头，开始收拾东西。他把火把放在一边，又把湿透的衣物搭在另一边，最后把那个破旧的包袱抱在怀里。

“妈，你冷不冷？”王铁柱问。

林秀雅看着他，心里一暖。这孩子，虽然不说话，但心里还是惦记着她。

“我不冷。”林秀雅摸摸他的头，“你饿不饿？”

“还饿着呢。”王铁柱小声说。

林秀雅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半个窝头，递给王铁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