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风声更大了，屋顶的茅草像漏勺似的，哗啦啦往下掉雪。林秀雅吧唧一口唾沫，冻得她牙直打哆嗦。这鬼天气，再这么冻下去，她手里的米缸可就要见底儿了。

王家的牛婆子尖着嗓子在外头吼，"林秀雅！你个丧门星，还愣在这儿干什么？赶紧卷铺盖滚蛋！这破房子留着也是浪费，留着也暖和不了你那寡妇命！"

林秀雅手头正往炕洞里塞柴火，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柴火在风箱里噼啪作响，映着她冷峻的侧脸。她性子烈，从前在娘家也没少受气，可王家这泼妇，真是把脸皮刻到骨子里的恶毒。

屋外头，雪下得像是要把整个山沟沟给填平了。她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小布包，那是留给儿子的唯一点活命钱。当初被婆家赶出来时，连根葱都没带，就一个半大的儿子拖油瓶。如今想来，这钱可是她最后的指望了。

"啪！"林秀雅猛地关上破旧的木门，震得窗户纸直响。这房子早就漏风漏雨的，王家的媳妇儿就等着她在内头冻死呢。

她蹲在门槛外头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发呆。儿子虎子昨晚发烧没退，这旮旯里又没个像样的郎中，她愁得饭都吃不下。恍惚间，她想起过日子时偷偷藏进墙角的干粮，要是能找到...

林秀雅指甲掐得自己手背发红，记忆像潮水似的涌来。那时候她刚嫁过来，被婆家当牛做马使，半夜里偷偷摸摸在灶台边缝补衣服，生怕吵醒睡着的婆子。后来生下虎子，指望能得点疼爱，谁知道婆婆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。公公瘫痪在炕，连口饭都抢不到，她只能带着虎子去山坡上挖野菜。

"妈！"虎子忽然从屋里冲出来，小脸冻得发红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"我...我不想走！"

林秀雅眼圈一红，搂住儿子瘦弱的肩膀："乖，娘知道舍不得，可不说走就走啊。咱们...咱们搬去山沟沟住，那边有人住着的小破屋..."

虎子挣扎着推开她："那太冷了！我们能不能...能不能再等等？"

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才想起虎子发烧的事。她摸了摸儿子滚烫的额头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："等不了了，娘没本事让你爹养着，可不能让你冻死在这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