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杨的话还在脑子里转悠，林孟茹盯着天花板，眼皮又开始不自觉地发抖。她不是怕，是憋得慌。那股子委屈像是藤蔓，顺着喉咙蜿蜒下去，堵得她呼吸都不顺畅。

张君锴睡得并不沉，侧过身，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脸颊。他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细微战栗，还有那份沉甸甸的沉默。他动动手指，想在她肩头搭一下，手伸出去半截，又缩了回来。这样闹腾来闹腾去，本来就不太妙的气氛，更显扭了。

“你不对劲。”张君锴终于还是开口了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 林孟茹猛地抬头，对上他覆着薄雾的眼。她试图挤出一个笑脸，但嘴角抽了抽，没成功。索性闭了闭眼，又睁开，故作镇定地说：“我没事。就是有点……冷。” 冷？张君锴眉头皱了皱，伸手探了探被窝，明明挺暖和的。他侧过身，把她的手臂往自己被子里拉了拉，又掖了掖被角。“别乱动。”他低声道，“盖好。”

林孟茹被他弄得一愣，手臂搭在他怀里，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体温。那股熟悉的、独属于他的烟草和沐浴露混合的气味，像是某种信号，让她刚才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些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，均匀的呼吸声又开始了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感觉张君锴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她了。黑暗里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。林孟茹等着他再说点什么，比如道歉，或者别的什么。等了几秒，没有。她侧过身，看不清他的脸，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像被泼了冷水。

她叹了口气，无声无息地。睡吧，也许睡一觉就好了。她闭上眼睛，试图放空脑子，但刚才小杨那番话像影子似的甩不掉。她能想出张君锴刚才那眼神里的闪躲，也能猜到他最后那句“你不对劲”里可能藏着的什么。是啊，她不对劲，明明是他先说什么要认真谈的，结果又消失了一整晚。

“嗡嗡”的车流声似乎又清晰了些。

林孟茹又轻轻动了一下，这次幅度不大。张君锴侧过身，这次没有躲。冰凉的鼻尖蹭到她的额头，她能感觉到他眼睛里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烦躁？像是不爽她半夜不睡觉，又或者，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