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杨的话还没说完，林孟茹的眼皮就轻轻颤了颤。她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绷住了，又绷住，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，慢慢陷了下去。空气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，还有窗外传来的模糊车流声，嗡嗡的，比小杨的心跳还响。

“我不是故意的”……这四个字他磕了半天，每次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林孟茹盯着他的手指，那几根手指因为用力，几乎嵌进了粗糙的木桌里。她想起来刚才小杨把报告摔在桌上的样子，那力道，像是跟谁有了天大的仇恨。她本来想发火的，但转念一想，他那副怂样，又让她有点没处下嘴。

“真的？”林孟茹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，但小杨却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猛地抬起头。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却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冰碴，像是……像是真的在等他解释。

小杨脑子嗡的一声，连忙点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真的，林总监，绝对是真的！今天我家里出点事，影响了心情，工作状态……真的很糟糕，我不是成心的，我保证！”

他一口气说完，感觉连肺都快要炸了，紧张地等着林孟茹的下指令。是暴风骤雨，还是雷霆万钧？小杨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手心又出汗了，连忙把手缩到桌子底下。

良久，小杨感觉自己像是在等一个审判结果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打鼓，咚咚咚的，震得他耳朵发麻。林孟茹就没再说话，就是那么看着他，不眨眼。那眼神平静，可小杨却觉得比刚才还要吓人。

最后，林孟茹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小杨心里一紧，以为自己死定了，准备等着被骂。

“行了。”林孟茹说，“今天早点回去吧。”

“啊？”小杨愣住了，“不……不等下班了吗？”

“嗯。”林孟茹点点头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明天那个项目提案，你负责的这部分，重新做。”

“啊……好，好的，我这就去改！”小杨如蒙大赦，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。他赶紧站直了，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：“林总监，我这就走，您……您忙！”

林孟茹看着他手忙脚乱的背影，嘴角又忍不住牵了牵。小杨越是窘迫，她心里就越是不得劲。这人平时挺机灵的，关键时候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