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遇春骂骂咧咧地晃晃脚上的毡靴，冰冷的雪水顺着鞋帮往下淌，浸湿了他脚底的一层单布。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！他心里哀嚎，可嘴上不敢抱怨得太大声，在这荒郊野外，多一个人听见多一分危险。

这家伙就爱骂咧咧，跟个娘们似的，朱标有时候看他不顺眼，但碍于常遇春是爹的心腹，也就忍着。不过这常遇春，虽然嗓门大，胆子是真大，关键时候绝对不含糊。想想刚才，也是这家伙第一个发现那窝埋伏的。朱标心里琢磨着，这乱世里，正是需要这种烈性子的人。

一行人趁着夜色赶路，地面结的冰厚薄不一，脚底下没个准头。常遇春突然停下脚步，脖子一缩，低声道：“有人！东南方向，林子边上，三两个人影晃悠。”

朱标闻言，立刻拔出佩刀，警惕地抬手示意众人噤声。他顺着常遇春指的方向望去，月光被乌云遮了大半，勉强能看见几道黑影在树丛里蠕动。敌情不明，朱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但手心里已经全是汗。

“走还是不走的？”朱标低声问朱允炆。

小公子打了个哆嗦，牙齿磕得咯咯响：“爹，我……我害怕……”他年纪小，哪见过这种阵仗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朱标心里叹了口气，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：“别怕，爹在呢。”他沉吟片刻，“常将军，怎么办？”

“两脚兽，怕个鸟！”常遇春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腰间的箭囊，“小的们，准备火把，看我的！”

说干就干，常遇春一马当先，腰间的鞭子一挥，几支火把就蹿了起来，火光映照下，那几道黑影瞬间慌了神，怪叫着往森林深处跑。常遇春嘿嘿一笑，提着朴刀就追了上去。

朱标看着常遇春的身影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这小子太冲，万一遇到埋伏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不过他也知道，常遇春是朱棣的部下，朱棣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勇猛，自己能说什么？

几息功夫，常遇春就跟了上去。朱标抬眼看了看天色，北风依旧呼啸，雪花飘飘洒洒，给这片荒野又添了几分寒意。他再次看向身边的小儿子，朱允炆紧紧抓着他的衣袖，脸上满是惊恐。

“别怕，爹带你去找个地方烤火。”朱标柔声道，语气和刚才的严肃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