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今天出门，心里头挺打鼓。这一趟，他是铁了心要跟镇上的郎中对谈谈那片荒山的事儿。郎中姓陈，人挺精明，眼睛里珠子都快掉下来了，总盯着林远那几亩薄田背后那片荒山，割肉补疮似的，想低价租过来，种些药材，赚笔快钱。

林远不干。那片荒山，是他爷留下的，憋屈了一辈子，就指望这点念想。郎中嘴皮子利索得很，一会儿说地不够好，一会儿说租了也未必能成，非得林远拿出点诚意来。林远犟不过，磨磨蹭蹭来了药铺。

药铺里人还不算多，郎中正跟一个老主顾聊着，见林远进来，立马换了副笑脸。“林老弟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正好，我正想说你呢。”

林远沏了杯茶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怎么开口。郎中看他这怂样，咂咂嘴，意思是瞧见了吧，果然还是个毛头小子。

“陈叔，”林远深吸一口气，“那片荒山……我想跟您谈谈。”

“哦？谈这个啊？”郎中笑得有点不怀好意，“老弟，你看看这天色，郎中我这铺子，可开着不是白开啊。你那片地，土薄石头多，就算种药，也未必比这儿强吧？”

林远捏着茶杯，手心全是汗，硬着头皮回：“不是……不是比这强。我寻思着，自己能种种，不想让它荒着，也想…也想将来能有点收成。”

郎中嘁了一声，把话再说重点：“林远啊，我这可不是充好人。你那地，实话告诉你，哪天真长出金疙瘩来，还是我郎中的。我只问你，那地，你知道值几个钱吗？我这是给你面子，一口价，低价租你三年，到时候你赚了钱，记得给我老郎中送点‘人情’。”

林远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怎么想的出来这种话？他低着头，手指抠着桌子：“陈叔，地不值钱，我是想……我想自己试试，能不能…能不能养活自己。”

“养活自己？”郎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就你那几分力气，还有那片鬼地方？我看你是想做个梦吧？”

药铺里的老主顾都看来了，有人同情林远，有人觉得他傻。郎中也不客气，把椅子往前一挪，盯着林远：“林远，我再问你一遍，租不租？意思意思就行，三成租，便宜你了！你要是不识抬举，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，我可是讲道理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