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二狗手里的草根突然就咽不下去了，喉咙里像堵了个鸡骨头似的，咳了半天咳不出。老油条吐个烟圈，懒洋洋地问：“儿子，嚼不带劲了？”

“没、没，”赵二狗脸一红，赶紧把手里的渣渣扔了，“爹，你看……”

老油条顺着儿子目光瞅过去，土屋门框上，绣花女正低头捻着根线头，那尾巴尖儿软软地耷拉着，阳光一照，金灿灿的，跟个晃眼的小太阳似的。老油条咂咂嘴：“哦，是挺好看。”

“好看？！”赵二狗眼睛瞪得溜圆，“爹，你眼神没问题吧？那都是狐狸尾巴！活生生的！”

“狐狸尾巴？”老油条咂摸两下，“这世道，哪还有真狐狸？村里最大的跟班就你那小狗腿，再大也就是条看门的肥猪，狐狸精？我看是凤毛麟角，猴年马月才能碰上根毛吧！”

赵二狗一拍大腿：“你试试！刚才要不是我眼快，差点就被它咬手了！它眼神跟鹰一样毒！”

“就你那怂样，被狐狸咬？我看是狐狸看上了你才对！”老油条又吐个烟圈，带着点戏谑，“行了行了，别自己吓自己了，赶紧寻摸点吃的去，晚上我媳妇儿炖了猪蹄子。”

赵二狗不死心，偏要凑上去看那门框，嘴里嘟囔：“哪有那么容易……”

这话跟蚊子哼哼似的，刚好飘进绣花女耳朵里。她正给木头门框上漆，动作慢悠悠的，听到动静，手头动作顿了顿，尾巴尖儿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。

赵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完了！被发现了吗？他吓得往后一缩，差点碰翻旁边的漆桶。

绣花女没吭声，自顾自擦了擦手。赵二狗憋着气， NASDAQ 的心狂跳，一动也不敢动。好半天，绣花女才慢吞吞开口，声音软软糯糯的，跟羽毛擦过心口似的：“站得远远的，看什么呀？”

赵二狗结结巴巴：“我、我就是……”

“看尾巴？”绣花女挑挑眉，嘴角勾个小弯，“挺好看的吧？”

赵二狗脸瞬间红透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：“不、不是的！我看你……咳咳……我看你干活好看！”

绣花女愣了愣，随即噗嗤笑出声，那笑声清脆得像打碎的玉磬。“就你这张嘴，”她踮起脚尖，轻轻蘸了点未干的漆，在赵二狗额头上点了一下，“笨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