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满，该吃饭了！”妈在屋里喊。

林小满应了一声，眼神却还黏在院儿那棵桃树上。光秃秃的枝干在北风里抖着，像极了她这没着落的日子。肥皂厂的事，她哪敢真去磨叽？人家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呢，说她爹死了娘也病了，还是个歪脖子，谁会要她？

“妈，我马上就来！”林小满回过神，赶紧应着。她擦了擦手，把围裙上的面粉拍干净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
妈正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拿着个针线笸箩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……”

林小满坐到妈身边，拿起针线笸箩里的布头，也跟着纳起来。“妈，您别总这么想，日子会好起来的。”

妈叹了口气，“好起来？小满啊，你爹走得早，我拖着病体，你就更得靠自己了。这肥皂厂的事，我看悬……”妈把布头往林小满手里塞了塞，眼睛却瞟向了窗外。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妈是在担心她去肥皂厂的事。其实她已经想好了，明天就去找李会计，能不能进去还不一定，但总得试试。她不能就这么认命了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，我知道你想干啥，”妈摆摆手，“你自己看着办吧，别真把自个儿搭进去。”

林小满吸了吸鼻子，点了点头。

两人正说着话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沈湛背着个军用帆布包，走了进来。

林小满心里一惊，赶紧站起身，脸上挤出个笑容：“沈……沈大哥，你回来啦？”

沈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，袖口还带着点褪色的军徽。他看着林小满，眼神清冷，嘴角却微微上扬了点，“嗯，回来了。妈呢？”

“妈在屋里呢，”林小满引着沈湛往里走，“妈，沈大哥回来了！”

妈抬头看了沈湛一眼，又匆匆低下头，往里屋走了。

沈湛跟着林小满进了屋，一眼就看到了炕上的妈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沈湛走近炕边，声音低沉。

妈勉强笑了笑，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

沈湛拉过炕沿边的矮凳坐下，开始脱军装。林小满赶紧上前帮忙，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。沈湛身体微微一僵，眼神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。

“妈，我出去转转。”林小满说着，想溜出去，顺便去趟李会计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