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蹲在院门口，盯着那棵光秃秃的桃树发愁。北风刮得呜呜响，卷着沙尘灰扑扑的，打在脸上生疼。她妈咳嗽又加重了，前两天还让她去肥皂厂问问能不能提前走半天，她嘴上答应了，心里头可没当真。那厂子里的人，哪个不是铁面无私？

“小满，该吃饭了！”妈在屋里喊。

“就来！”林小满应了一声，心里还是不踏实。那棵桃树，是她小时候跟沈湛他们院里几个小子打赌，输了，就得用三个月的零花钱买糖吃。结果她攒了快半年，糖还没买到，沈湛他们就回县城当兵去了。如今三年过去，他回来了，可她想到这事儿，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。

正想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林小满抬头一看，是沈湛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脚上的胶鞋沾满了泥点子，狼狈是狼狈了点，可那挺直的站姿，还是让人挪不开眼。

“沈湛？”林小满站起身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沈湛走到她面前，眼神有点锐利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又摸了摸口袋，从里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“林小满，征兵体检表，你爸让你去县武装部签个字。”

林小满接过那张纸，愣了一下，“体检表？你……”

“我退伍了。”沈湛打断她的话，声音清冷，“明天去县里取档案，你要不要一起？”

林小满点点头，“好啊。”

两人一块儿出了门。路上，沈湛偶尔会看看她，眼神里像藏了东西，林小满低头，假装看路，心里有点乱。她知道沈湛不是个简单的人，当初订婚的时候，就能感觉到他跟别人不一样。可谁知道，三年后回来，还是这么个样子。

到了县武装部，排队的人不少，林小满拿出红头文件，签了字。沈湛在旁边看着，突然问：“你妈身体怎么样？”

“没好利索。”林小满叹了口气，“前两天还让她去肥皂厂，看能不能早走半天，人家没同意。”

沈湛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明天我送你去厂里。”

“不用了吧？”林小满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……”

“不用客气。”沈湛打断她，“我正好顺路。”

林小满没再说什么，心里却暖暖的。其实她知道，沈湛不是个多嘴的人，可他今天的话，让她心里觉得踏实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