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跟着伺候您？”苏挽月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伞柄轻轻一点，挡着雨的路让开了些。那小宫女脸一白，赶紧躬身：“奴婢不敢，苏娘娘说的是。”她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浸湿了眼角的睫毛，视线都有些模糊了。

御花园里除了雨声，安静得过分。那棵老柳树的枝桠被雨水泡得有些蔫，零星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，沾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像是要给这萧瑟的天气再添几分凄凉。

苏挽月没再说话，自顾自往荷花池边走。雨点砸在油纸伞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单调的催眠曲。她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，倒映着天光和水汽，让她被雨水笼罩的样子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娘娘，您这是要去哪儿？”小宫女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，雨衣下摆都湿透了，发髻里的珠子也隐隐冒着热气，像是被雨水烫坏了似的。她桨浆着衣摆，生怕沾了雨水到处都是泥泞，引得娘娘不快。

“看看荷花。”苏挽月轻声应道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，像是刚刚述说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

小宫女应了一声，没敢多问。她跟着苏娘娘伺候了快一年，心里门儿清，娘娘虽然性子冷，但从不做没道理的事。今儿个这大雨，娘娘偏偏要出来，指不定又有什么新主意，谁也猜不透。

走到荷花池边，雨幕中，荷叶田田，几朵荷花被风雨打得低垂着头，像是生着羞愧。水珠从荷叶上滚落下来，“啪嗒”一声，砸在水面上泛起圈圈涟漪。苏挽月停住脚步，望着那几朵残荷，沉默了片刻。

小宫女就这么站着，也不敢动弹。她能感觉到，娘娘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雨幕，落在了那些被打落的花瓣上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她却不敢去擦。

“回去吧。”苏挽月最终还是没留下，转身便走。她的身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单薄，伞面倾斜，雨水落在地上，溅起朵朵水花。

“哎！”小宫女应着，刚想弯腰跟上，腰间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。

她低头一看，是个绣着团龙纹的小荷包，正是她平时贴身带着的，用来装些碎银和脂粉。荷包的系带断了两根，露出一截银线，在雨水的映衬下，像是被剪断的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