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主，您醒了？" 小丫鬟翠环的声音把顾盼盼拉回神，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冷汗都快被晒出来了。

顾盼盼撇了撇嘴："晒死个人。" 她扭头看了看柴房门板上粗粝的木刺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疼得倒提了一口气。

翠环连忙上前扶着："这天儿热得邪乎，小主先喝口水缓缓。" 她从怀里掏出个青瓷瓶，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
顾盼盼接过水壶灌了一口，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她突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，水壶里泡着的是下毒的寒露草。她脸一沉，把水壶往地上一扔，瓷片溅飞的声响在院子里格外刺耳。

"说！" 顾盼盼盯着翠环的眼睛，"我爹欠了谁的高利贷？"

翠环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水壶摔在地上："小主您怎么了？该不会是被日头晒坏了脑子？" 她左右看看，压低声音道，"是……是三夫人昨晚去了一趟钱庄，说是替老爷求情……"

顾盼盼嗤笑一声："替他求情？她倒是挺能耐。" 她踹了踹脚下的碎石地，"前世的账，该算就得算。翠环，去把后院的旧账簿偷来。"

翠环眼睛瞪得溜圆："小主，那账簿老爷明令禁止任何人碰……"

"我不管！" 顾盼盼眼神一厉，"去！要是敢耍花样，连你一块儿撕！" 她说完就跌跌撞撞往外走，肩膀被柴房的木栅栏刮出一道血痕都顾不上。

穿过前院，顾盼盼看见小院里站着一对母女，三夫人沈若兰正笑眯眯地拉着妹妹沈若绮的手，两人像姐妹花似的勾肩搭背。

顾盼盼脚步一顿，故意踩着青砖走过去，脚下碎裂的声响在院子里格外清晰。沈若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换上更甜美的笑容。

"盼儿妹妹？这是要去哪儿呀？" 沈若兰挽住顾盼盼的手腕，粉拳在她手臂上轻轻擂鼓，"前阵子病恹恹的，现在身子骨可好了？"

顾盼盼甩开她的手，后退半步："沈夫人客气了。我爹不是欠了沈家的银子嘛，我这是去讨债的。" 她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
沈若兰脸色瞬间变了："你胡说什么？你爹欠的都是高利贷……"

"废话那么多？" 顾盼盼冷笑一声，"前世的账，我今天就要跟你好好算算！"

沈若绮吓得往娘怀里一缩，沈若兰却硬着头皮道："盼儿妹妹，冤有头债有主，我跟老爷……” 她话没说完，顾盼盼已经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