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思琪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感觉肺里塞满了沙子。桌上那份离婚协议，第十九份，被钟临渊捏在手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第十八次划掉，第十九次写上，她觉得自己都快成复印机了，字迹都开始潦草。

“钟总，”她声音还是有点干，但这次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您……这第十九份，要不别签了？”

钟临渊终于抬了抬眼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儿。“陆小姐，我的字典里，没有‘别签了’这三个字。”他抿了口咖啡，咖啡油光在杯壁上晃了晃，“协议内容，我已经划掉了，这说明我的立场很明确。”

陆思琪嘴角抽了抽，这可是他的惯常操作。每次她想要争取点什么，他总能用一种云淡风轻的样子，把她的努力踩得粉碎。她不死心，又往前挪了挪，离他那张冷淡的侧脸近了一点点。“可是钟总，十八次了，您也知道，我……”

“陆思琪。”钟临渊打断她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“我们不合适，这一点，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不变。你聪明，有手段，很会演戏，这一点，我从不否认。但你不是一个好妻子，这一点，我也从不否认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她，带着一种审视和……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烦躁。“所以，协议继续履行。到最后期限，我再来，或者你不来，我们再见。”他说完，又转回头去，继续看他的咖啡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
陆思琪看着他的背影，心堵得慌。烦躁？他烦躁什么？是她太烦了？还是他在这场无休止的游戏里，也有些累了？她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也不知道，当初为什么要这么执着。

“钟总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钟临渊不耐烦地哼了一声。

陆思琪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没骨气地闭上了。她放下杯子，站起身，动作有点僵硬。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“嗯。”钟临渊应了一声，也没回头。

陆思琪走出门，高跟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空荡荡的。她走到楼梯间，拿出手机想给闺蜜打个电话骂骂咧咧，才发现电量不足，正红着耳，她烦躁地摔了手机。

钟临渊，钟临渊，你到底想怎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