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，被子蹭到脸上，有点潮。他不用照夜灯，眼睛早习惯了黑暗。耳边那哭声还在，断断续续的，不大，像小孩子的，又或者是个女人，声音又尖又细，钻进耳朵里让人发毛。

“谁啊……”林北嘟囔了一句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窗户。哭声好像顿了一下，然后又响起来，这次更近了，就在床底下。

林北心里咯噔一下。白天的时日里，他跟个没事人似的，上班下班，吃饭睡觉，日子过得跟平常人一样。可一到晚上，这条猛鬼街就忘了安分。这条街就在他床底下，老城区改造没动他那片地方，地基挖浅了点，底下就成了阴气凝聚的鬼蜮。

“哭什么哭……”林北小声骂了一句，指了指床底下，“滚远点，别扰我清梦！”

没反应。

林北有点急了，伸手就要去掀床垫。这鬼街上的玩意儿就是烦人，占着地还放肆哭丧。他要是晚上不小心踩着了，或者掉下去了，搞不好真会遭罪。想当年他搬来这儿，搬家公司大哥就劝过他，这老城区邪性，别瞎折腾。那时候林北不信邪，现在……他有点信了。

手刚碰到床垫边缘，一股阴风突然就从床底下吹出来，吹得他脸生疼。林北一个激灵，差点掉下去。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他往床底下看去，黑漆漆的，啥玩意儿也没有，只有一股子发霉的味道。

“有本事就出来！”林北对着黑漆漆的床底下吼了一声，“光哭有个啥用！”

吼完，他感觉背后一凉，好像有东西贴着看他了。林北浑身汗毛倒竖，顿时后悔了。这要真有东西下来，他这睡得再死也跑不掉。

“算了算了，我吓得睡不着……”林北缩在被窝里，声音都发颤，“那啥，你赶紧回去吧，别烦我，明天……明天我就买把刀放床底下防身。”

说完，他装作熟睡的样子，大口喘气，心跳得跟打鼓似的。时间好像过得很慢，又好像一瞬就过去了。那哭声还在，但声音小了下去，断断续续的，最后好像没了。

林北也不敢睡死，眼睛瞪着天花板，竖着耳朵听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确定床底下没啥动静了，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
第二天早上，林北顶着俩黑眼圈去上班。同事老王看他这样，问：“昨晚又梦见那玩意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