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冲喜？"苏巧把腿上的指尖抠得血糊糊的，咬着牙想。这词儿听着就瘆人，她上辈子当厨子时候，伺候过不少重病的人家，那碗药，做得比拌豆子还难熬，药引子一个比一个怪。江玉瑶那哭声……难不成真是个病秧子？可不对啊，看着挺精神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哪有重病的人样子？

老张跟在后面抹脸，哭丧着脸说："巧姐，您看这……老夫人非要把您给冲喜，还许了江家小姐。您这手艺，做给病人吃，怕是……哎哟！姐姐您轻点儿！"

苏巧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往厨房走。冲喜？冲就冲呗，还能把她吃了不成？只是这江家小姐是什么来头？挑她的时候，老张特意提了一句，是江老爷的亲孙女，刚回京不久，人长得水灵，就是性子……老张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，最后只憋出一句"性情温和"。

"温和？能温柔到拿轿子当杠铃，还是我手艺忒差了？"苏巧嘟囔着搅了搅刚起头的豆浆。

麻油刚冒热气，江玉瑶那顶雕花软轿就来了。轿子本身看着不轻，可抬进去的人接二连三，最后竟来了三个壮汉，才把轿子稳稳抬到院子里。那哭声，苏巧听得一清二楚，倒不是装出来的，真心实意地哭，又是打嗝又是哼哼唧唧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"姐姐，您……"老张小心翼翼地凑过来。

"去吧，让我看看，是坐实了病还是装得真像。"苏巧把围裙擦了擦，端着碗就走。心里嘀咕，要是真病了，她这麻油拌豆子怕是吃不下去，太吉利了。

掀开轿帘的一瞬间，苏巧差点被那刺目的香粉给晃了眼。江玉瑶穿着一身素白缎子袄裙，脸上扑了厚厚的粉，眼睛大得像杏子，哭得眼睛红肿，可那嘴角分明还噙着笑意，是那种有点假，又有点惹人怜的笑。

"姐姐？"江玉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，伸手就要去拿她手里的碗。

苏巧手快一步，把碗往后一缩："慢着，先吃点东西再哭？"她伸手摸了摸江玉瑶的脸，触手温热，脂粉也并不厚重，倒像是真哭过。

江玉瑶像是被烫到似的缩回手，脸上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："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闷……想哭会儿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