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费力地爬起来，低头看了看穿着的粗布麻衣，又摸了摸脸上黏糊糊的触感，皱了皱眉。一股淡淡的脂粉味儿钻进鼻腔，是上辈子这个身体留给她的最后记忆——似乎是被继母沈良玉用冷水泼醒，然后拖去祠堂受罚。

“林薇！你终于醒了！”门外传来沈良玉的声音，尖锐依旧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，“睁大你的狗眼看看，你在这里哭惨作态有什么用？老爷都回来了，你当他是傻子吗？”

林薇扯了扯嘴角。老爷？她记得上辈子的时候，这所谓的“老爷”只在年三十放鞭炮的时候出现一会儿，其他时间家里都以沈良玉马首是瞻。至于这个身体……她低头，看着粗糙的布料和隐隐作痛的骨骼，抱歉，她没打算再当这个废物嫡女。上辈子活得憋屈，死得也憋屈，这辈子就算是个废人，也得自己找条活路。

“走就走，谁怕谁！”林薇心里嘀咕着，手脚并用地爬下床。这一具身体的腿脚似乎格外沉重，她每挪动一点都像扛着千斤重担。好不容易挪到门口，才发现外面站着的正是她的妹妹——林薇前世最痛恨的软柿子，林若雪。

林若雪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罗裙，娇滴滴地倚着门框，看到林薇，眼睛立刻红了，委屈巴巴地抹着眼泪：“姐姐，你别这样，老爷他……”

“没必要听你这套虚伪戏码。”林薇没给她开口的机会，直直走了过去，高跟鞋（若是换新衣服，她打算换成防滑的布鞋）叩在青石板上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林若雪猛地一滞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敢？”林若雪的声音拔高了，手指着林薇，却又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，“你一个被休弃的弃妇，还敢出现在我面前？”

林薇挑眉，故意放慢脚步，目光扫过林若雪那张精心描画过却难掩其苍白的小脸。上辈子的时候，她就是这样一个以柔弱为武器，不断在她伤口上撒盐的妹妹。而她，林薇，天性不坏，只是脑子转得慢了点，被她欺负得哑口无言。

“我为什么不敢？”林薇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冷硬，“若雪妹妹这是在担心我吓着老爷？还是怕被我污了你的眼？”

林若雪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只是抖着肩膀，泫泫地看着她：“林薇，你变了，我不认识你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