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还是冷。

苏清寒蜷缩着，像只受惊的刺猬。这软榻软得硌人，棉被厚重得缺氧，可她骨头缝里的寒气，就是赖着不走。后腰那块冰棱，隐隐作痛，像是有只手在轻轻揉捏，但不疼，只是……麻。外头的脚步声又响了，哒、哒、哒，不紧不慢，像是有意放慢了节奏，砸在冰凉的石板地上，一下就让她绷紧了神经。

这宫里，最不怕死的，就是死人。她苏清寒活着呢，自然得竖起耳朵，竖起所有能竖起的神经。

脚步声停在了门外，伴随着一声低低的男声：“陛下驾到。”

呵，皇帝。苏清寒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绷出一张比宫墙上万年不化的积雪还要冷的笑颜。她掀开棉被，用力裹紧，棉被下却像压着块冰块，硌得她动作生硬。她慢慢坐起身，动作尽量放缓，不让她那副随时会散架的身子骨出什么洋相。

帘子被微微拨开一条缝，一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。身披明黄色的龙袍，头戴平天冠，正是当朝圣上，顾承渊。他手里拿着一本卷宗，眉头微蹙，似乎正对着里面的内容有些不悦。

顾承渊的目光扫过，落在了软榻上的苏清寒身上。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，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。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声音低沉：“苏皇后，夜半不寝，在此做甚？”

苏清寒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虚弱：“陛下，臣妾……臣妾思念夜深，睡不着，便起来看看月色。”她说话时，刻意放慢了语速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咬在嘴里，慢慢吐出来，生怕一个不小心，就露了馅。

顾承渊挑了挑眉，似乎对这个说辞有些不置可否。他放下手中的卷宗，走到软榻边，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“思念到夜深，竟连被子都懒得盖？苏皇后，你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。”

苏清寒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，轻轻一笑：“陛下谬赞，臣妾身子骨弱，怕冷，故而……”

“哦？”顾承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，“怕冷？”他上前一步，目光在她腰侧凝聚，“你腰间这块，怕是不只是怕冷吧？”

苏清寒如遭雷击，浑身僵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