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寒心里咯噔一下，抱着木偶赶紧缩到假山后面。风声把说话声搅得七零八落，听不清具体在骂谁，但那火药味儿，隔着老远都闻得出来。

“我不管，这事儿没她说话的份儿！皇后是什么？是摆设吗？凭什么她不乐意，咱们就得按她的意思办？”一个尖锐的女声，听得苏清寒后脖颈子发凉。

“就是！如今圣上心里只有皇贵妃娘娘，咱们这些人都得看她的脸色！她连个头都抬不起，懂个屁！”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，但腋下分明夹着个东西，像是……布包？

“你们吵什么吵！本小姐在的时候，你们还是个宫女奴才呢！别以为得了点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！”一个炸雷似的男声插了进来，“皇后娘娘虽然病着，可也是你们的皇后！少给我惹是生非，不然少不得叫人收拾你们！”

风声太大，苏清寒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才勉强听出，好像是在冷宫这边。她不动声色，手指却悄悄戳了戳怀里的小木偶。木偶做得粗糙，一只眼睛的玻璃珠都裂了道缝，但那小巧的身板，却显得格外可怜。

“哼，林小师妹，算你狠。”尖酸女声好像还在低声嘀咕，“不过别以为这样就能躲得起惩罚。本姑娘自有办法，看你们怎么讨活儿。”

“算了算了，别跟她们一般见识。”哭腔女声带着点讨好，“咱们赶紧把东西丢了，再被那个人撞见，可就真完了。”
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苏清寒待了小半天，确认那边再没动静了，才慢慢钻出假山。天色已晚，冷宫周围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风刮过枯枝的呜呜声还在响。

寒风一吹，苏清寒直打哆嗦。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木偶，那棉絮塌陷得更厉害了，好像随时都会散架。她叹了口气，轻轻拍了拍木偶冰冷的木头脸：“别怕，我先带你换个地方。”

她蹑手蹑脚地往回走。经过柴房时，她眼睛尖，看见门口堆着一个空了的草料包。她灵机一动，弯腰把小木偶小心翼翼地塞进草包里，又仔细用几根干草盖了盖。做完这一切，她才像没事人一样，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小偏殿。

这一晚上，苏清寒翻来覆去没睡踏实。她总觉得，今晚那些话，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