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总算把筷子捡起来，擦了擦上面的灰，又瞪眼看我锅里还剩半碗饭。“吃饱了就赶紧歇着，别愣着，身上有伤，别落下病根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给我夹了块红烧肉，肥瘦相间，看得我口水直流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婶儿您就少说两句。”我扒拉两口饭，眼珠子却瞟着窗外。最近城里风声紧，打着打着的就听说李自成的队伍快打到山海关了。街坊邻居都人心惶惶，东家骂西家，心里都像揣了个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

“慌啥慌！咱们这又是京城，天子脚下，怕啥！”王老五嗓门大，想压下别人的议论。可他自己脚边那坛子酒，几年前的存货，都快要见底了。他这嘴硬，我领教多了。

我咽下口饭，并不反驳，心里却在盘算。李自成这厮，去年在西安称帝，国号大顺，打起仗来那叫一个勇猛。可再勇猛，也是乌合之众。明军虽然外强中干，可京城的防御工事摆在那儿呢。依我看来，只要稳住城门，拖个半年一年，等朝廷从南方调兵，再徐图良策，李自成那帮人未必能成事。

当然，这只是我的想法。这乱世里，谁又能说得准呢？就像刚才吃饭，筷子一抖差点砸到脚，这日子过得，颠三倒四的。

“ПК”王老五突然拍了下大腿，“对了！前儿个李提督府的人来了，说是李总管提拔了一个叫什么孙传庭的，让咱们家里准备点什物，说是犒赏三军。”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听门房师傅透个信儿，说是犒劳那些跟李自成干仗的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孙传庭？好像是个用兵的。这李自成要是真能打到城下，那可就糟了。

“咱们家？能要多少东西？”我装作不关心，其实手心里全是汗。王老五家就几间茅草屋，平时就收个破烂卖卖，拿什么犒劳三军？

“不多不多，”王老五搓着手，“就几石米，十两银子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……一口肥猪。”

我心头一沉。米和银子还好说，可这肥猪？王老五家养了头落脚猪，那是过年才能吃上的。现在就这么短了，还能拿得出手？

“行吧，”我定了定神，“明天我上街去，看看能不能匀点出来。”其实我心里有底，早些天我在一个破庙里捡到的那块玉佩，最近总在晚上发热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