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油咕嘟咕嘟响，刺鼻的香味混着辣椒的火辣，正往王北鼻子里钻。她心不在焉地涮着毛肚，眼皮子往下搭了搭，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。陆景珩。呵，王北心里骂了一句，翻了个白眼。这男人，是她前男友，具体前任几代以外，懒得细算。

陆景珩今天这副模样真是没眼看。西装没穿整齐，领口敞开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圈发黑，嘴角还沾着点啥，像油渍。他一手拿着筷子，筷子头当啷当啷敲着碗边，一手端着啤酒杯，杯沿上水珠子滚下来，滋溜一声掉进酒里。

王北夹起一片毛肚，在香油里滚了滚，往嘴里送。嗯，爽脆。她嚼着，眼角余光瞥见陆景珩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，像是憋着什么好笑的事，肩膀轻微地耸动。

“笑啥呢？”王北没好气地问，“傻样。”

陆景珩筷子停了停，转头看她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没睡醒，又像迷了路。“你说呢？”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，“跟陆小姐有得一拼。”

这话不祥。王北收回目光，继续低头吃我的。这人是不是喝多了？瞧瞧这嘴贫的样儿。

果然，没一会儿功夫，陆景珩就开始絮絮叨叨。什么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像个甜豆，什么隔壁小组的总监又恋爱了，什么昨晚那个KTV的驻唱小姐姐嗓音不错……东拉西扯，半真半假，听得王北心烦。

“陆总，您自个儿喝吧。”王北把筷子往桌中央一插，“我走了。”

陆景珩叼着根筷子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，又把筷子往嘴里送，差点噎着。他用手撑着餐桌，晃了晃，站都站不稳。

“哎，我说……”王北皱眉，“你没事吧？酒精无量啊。”

陆景珩抬起头，眼睛半睁半闭，看着她，眼神浑浊。“王北，”他轻轻念着她的名字，像在回味糖豆，“你……”

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王北没听见。

“王北！”他嗓门提高了一点，带着点醉后的沙哑，让她心头莫名一跳。

王北被他勾着视线，顿了顿，慢吞吞地问：“啥？”

陆景珩咧嘴想笑，结果没控制好，嘴角歪了歪，眼角挤出几道鱼尾纹。他伸手，想去摸王北的脸，手伸到一半，又停在半空中，像是求饶，又像是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