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，吹得人心里头发毛。少天蹲在破庙台阶上，盯着地上那块青石板，手指在釉面划来划去。旁边树影晃悠，风一吹，影子在地上扭成个荒诞的形状。

“说好的呢？”少天咕哝，喉咙里刮得生疼。他叼着根枯枝，像根没人要的火柴棍。

“我说了，三天。”对面甲士声音生硬，像块生锈的铁疙瘩，“少天，别耍花样。”他手里长矛顶得少天胸口，微微凹陷。

少天咧嘴笑，嘴角裂开道白痕。“没耍花样啊，”他掰着指头数，“第一天，让我打扫elleder府三天，结果呢？堆满灰尘的马厩，连个马毛都没看见。第二天，说给我找件破衣裳，结果送来件绣着花蝴蝶的袍子。现在……”他咽口唾沫，“现在要三天，跟三天一样是三天啊！”

甲士呼吸粗重，矛尖顿了一下。“你等着！”

少天没动，反手把那枯枝往地上一扔。枯枝碎成几截，他捡起一截，用指头敲敲甲士的铁盔。“我说老哥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们主子是不是忘了给我算日子？”

甲士眼睛一瞪：“胡说八道！”

“哦，”少天摸摸下巴，“那就算了。反正你们也拿我没办法，对吧？”

甲士冷笑：“走着瞧。”

少天仰头灌口凉水，冰碴子溅进喉咙。他拍拍屁股起身，“懒得跟你们耗，走了走了。”身影在暮色里像个影子，晃晃荡荡往街角溜。

刚拐过巷子，一片阴影罩下来。几顶华盖，穿着宫装的人鱼贯而入。少天心里咯噔一下，绕着拐角退了两步，撞上堵墙般的将军。

将军身形魁梧，脸像块老姜，脸上横肉颤啊颤。“少天？”他声音沉闷，带着砂纸摩擦的质感。

少天嘴唇哆嗦，“将军……”

“听说你费了不少周折，才拿到我给你的那点东西。”将军眨眨眼，眼珠子转得像两颗黑豆，“东西呢？”

少天咽口唾沫，脖子像灌了铅。“将军，东西……”

“啧。”将军叹气，伸手一挥，“算了，你自己留着吧。记住，别耍花样。”

少天懵懵地抬头，看着将军脊背消失在人群中，手指还在抖。“我……我没耍花样啊……”他嘀咕。

巷口夕阳像被泼了油漆，红得发亮。少天蹲下，捡起地上的枯枝，对着那抹红光比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