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有多少出息？”李建国又扒拉了一大口馒头，油乎乎的手指在粗瓷碗边上蹭了蹭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没出息。

王翠花没接话，正低头数着桌上那点钱。五毛，不多不少，是儿子王磊今天又寄回来的。上次寄的十块钱，还没捂热乎就被她拿去还了东街老王的化肥钱了。

“妈，等我把这批土鸡蛋卖完，再寄点钱回来。”王磊刚从镇上赶回来，挎着一蓝子鸡蛋，一手还拎着个小布包，里面是昨天刚杀的几只肥鸭子，血还没刮干净，滋滋地往下滴。

“就知道瞎折腾。”王翠花头也不抬，“你爸那点体格，能干过那群老养殖户？隔壁老刘家的儿子，去年搞起了有机养殖，在网上都卖了上万块。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把东西往桌上一放，露出那堆鸡蛋和鸭子。他今天带来的鸡蛋个顶个的大，蛋黄颜色也特别浅，拿在手上沉甸甸的。“妈，您等着，这次跟上次不一样，这可是咱的‘明星产品’。”

“什么明星产品？”王翠花终于抬起头，眼睛里带着点好奇。

“‘山地精灵’牌土鸡蛋！”王磊挺直了腰板，比量了一下自己不算高的个子，“我给取的名字，听着就高级。”

王翠花听着直摇头，“好好一个鸡蛋，弄啥名堂。”

“您不懂。”王磊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这两天琢磨着，不光是卖鸡蛋，还得搞点花样。您看，这是我弄的那个小册子。”

他从布包里掏出一本薄薄的、用废纸反过来写的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土鸡蛋健康指南”，底下还画了个示意图，总结说“本鸡蛋富含天然营养，无激素，无抗生素，老少皆宜”。

“……”王翠花看着那字，又看看儿子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“嘿嘿，镇上老张头家的小孙子，吃了我家鸡蛋，现在长高了三公分呢。”王磊得意地说，“他说我家的鸡蛋，蛋黄都能炒出花来。”

这话把王翠花给逗乐了，她笑得合不拢嘴，“去，咱家那土灶，炼钢都行，炒鸡蛋都能炒糊了。”

“那您试试？”王磊眼睛一亮，“我特意挑了那些特别大的，蛋黄多，炒出来的花才漂亮。”

王翠花没说话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——你想得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