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斜眼瞅着我，嘴角耷拉着，像蔫了似的。“就你小子，成天晃荡回来，作业写完没？学校那老师又催了。”她呷了口缸子里的凉白开，声音有气无力的。 “写完了啊，妈。”我凑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，顺手摸了摸她晒得黝黑的胳膊，“您不歇着，还在这儿忙活啥？ “歇着？歇着能成啥事，家里这点活儿还指望着我呢。”妈叹了口气，把缸子往桌上一放，碗底跟碗底碰了一下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“今儿村口老李家的鸡又下金蛋了，听说卖到城里一幅好价钱。咱家那几只鸡……唉，光会下窝蛋，老不下好蛋。” “金蛋？”我心里一动，“啥样的金蛋？” “就是又大又圆，颜色还透亮，”妈比划着，“听老李家媳妇说了，蛋黄都分两层，蛋白也跟水晶似的。咱家那鸡，就只会下那种灰扑扑的蛋，白瞎了那饲料钱。” 我嘿嘿一笑，心里那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响。“妈，您看这样行不行。咱不是有那几亩荒地吗？我寻思着，不养那些鸡了，专门养点好的。啥土鸡蛋，有机的，城里人现在就吃这玩意儿。” “你小子又胡闹！”妈抬眼瞪了我一眼，“那得多少钱？咱家现在就这么点进项，你上学还花钱呢。” “钱不钱的，妈，您没瞅见现在啥行情不？”我凑着她耳朵说，“我上回在县城，看见人家卖那种绿皮土鸡蛋，一个卖八块呢！咱家那几亩地，养上几十只好鸡，一个月不得赚它小一千块？还不够您喝药的吗？” 妈掰着手指头算了一卦，“小一千？一天三十一块……一天一个鸡蛋三个钱，你那鸡得下快一百个呢。” “不多不多，”我拍拍胸脯，“我找了几个好品种，那产蛋率杠杠的。再说了，咱不光下蛋，那土鸡蛋、绿壳蛋，肯定有人抢着要。” “你……你念叨啥呢？”妈眼神闪烁着，像是想起了啥，“你上回说，那土鸡得吃啥？是不是得喂豆子、菜叶那种？” “可不咋地！”我眼睛一亮，“光喂那啥不行，得吃点好东西。我倒不是瞎说，上辈子我同学家就养那玩意儿，后来搞成了大生意。咱这地，有玉米，有菜地，等秋收了，能喂点玉米，夏天还能喂点菜叶、青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