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啪！"

一纸婚约被清漪摔在地上，纸张四散飘飞，像极了她这几年的处境。外院偏殿外，十几个人黑压压地围住她，指指点点，嗤笑声不断。

"清家嫡女，果然是吃斋念佛的废物。"为首的是个簪花小吏，人称秦伯，笑得嘴咧开老大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黄牙。"听说苏丞相家的小姐看上这穷酸样了，主动退婚，咱们清家可真是好运气！"

人群里传来刺耳的哄笑，像跺脚时扬起的尘土，迷了路人的眼。清漪攥紧了袖中那张皱巴巴的婚书，指甲深陷进掌心。三年前，她还是个被爹亲娘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，如今却成了世人眼中笑柄。

"退婚？"清漪扬起下巴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"真是笑话，我清漪要嫁谁，何时嫁，何时离，轮得到你们这些奴才置喙？"

"哼，不知天高地厚！"秦伯脸色一沉，抄起拐杖就朝她戳来。"站远点，别脏了你的鞋面！"

清漪侧身躲过，手腕灵巧一翻，拐杖"咣当"落地。她眯起眼，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："光天化日，以大欺小，算什么英雄好汉？"手指朝袖中一捻，一枚银针破空而出，不偏不倚扎进秦伯的虎口。

"哎哟！"秦伯惨叫一声，拐杖脱手飞出。他捂着刺痛的虎口，脸色绿得发紫："你……你敢扎我？"

周围的人瞬间噤声，谁敢相信这丫鬟竟敢动手？清漪转身朝内院走去，步伐稳健，像一株挺立的翠竹。"我的事，懒得与你们计较。"衣袖在风里扬起，嘴角挂着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
穿过两重院落，她推开书房门时，正撞见父亲清逸正在批阅奏折。清老将军生性刚直，常年征战前线，归京后对着女儿只差没下"休"字了。如今又被退婚之事纠缠，那张老脸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
"爹，您看。"清漪将婚书奉上，"苏小姐那边说退婚是亲眼所见，我……"

清逸将奏折往桌上一摔："废物！丢尽我清家脸面！"他甩袖就朝外走，回去怕是又要搅闹一场。

清漪望着窗外，那棵亲手栽的梧桐树今年又抽了新枝，鸟鸣声从屋檐滴答而下。她忽然笑了，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："爹，我清漪自小不喜那些虚名，往后要走的路，我自己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