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里的画笔突然就软了，指尖没力地垂着，在宣纸上戳了个浅浅的印子。墨水晕开一小片，像泼了颜料在干净的白墙上。夜寒，她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了——他站在灯火阑珊处，穿着挺括的白衬衫，袖口挽起，衬得手腕纤细，像记忆里的那个少年。可下一秒，他的眼神就变了，锐利得像要剥开人的五脏六腑，淡淡道：“这位小姐，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林薇心口猛地一空，掌心被自己掐得发麻，指甲深陷进肉里。那瞬间的错觉像蜃楼，抓不住，也留不下。

她后知后觉地缩回手，退了半步，脸上烧得慌。这人是谁？看样子不像是善茬。刚才的唐突，她现在想断 臆，肯定是认错了人。夜寒……这名字，她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
“对不住，对不住。”她慌忙道歉，连带着手里的画具都东倒西歪，“我……我认错人了，神经大条的，抱歉抱歉。”说完，几乎是落荒而逃，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了家。

夜寒看着她的背影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认错人？可那眼神里的颠簸，那瞬间像被击中的慌乱，不像撒谎。更像是……看到了什么极其重要，又极其不想见到的东西。

回到家，林薇把自己扔在沙发上，脑子乱成一团。刚才那人是谁？为什么他会说出那句莫名其妙的话？他身上的气息，那双锐利的眼睛……她努力回想，记忆像尘封的盒子，揭开的时候满是蛛网。

“薇薇，你回来啦？晚饭做了，去洗手吃饭！”妈妈在厨房喊。

“哎，来了！”林薇应了一声，胡乱从包里抓了支笔，在废纸上涂鸦。也不知道画了些什么，反正心乱如麻。她总觉得刚才那人，有点熟悉。可熟悉到什么程度，她又想不起来了。是高中那会儿跟他们家有过节的夜家人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夜寒？

手机响了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闺蜜小雅。

“喂，薇薇，今晚有空吗？公司同事聚会，我带你一起去嘛！”电话那头小雅兴冲冲地问。

“啊？啊，我看看……”林薇心里还在乱糟糟的，想着刚才那人的事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，“好像有点事，再说吧。”

“哎呀，别啊，就一会儿，大家难得聚聚……”小雅的声音有点泄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