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人儿，左眉头拧成个解不开的结。林婉盯着那袄子袖口，心里头直嘀咕：“墨宝，你说你那帮狐朋狗友是真心疼你，还是假惺惺找茬？”

前脚才从外面闯荡回来，后脚就被人按在屋里抠脚。说是担心她，可那几人围着墨宝啧啧称奇的样子，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“婉娘，你看墨宝这手，都磨出茧子了！”穿得娇滴滴的小娘捏着墨宝胳膊，一脸心疼。 墨宝往旁边缩了缩，扯着嗓子喊：“我没事！就是赶路累了！”

林婉扯了扯嘴角，这声“婉娘”够甜的，可甜刀子也行。她放下铜镜，踱到墨宝面前，伸手探了探额头，“烧没烧？”

“没烧，”墨宝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就是脚疼。”

林婉斜了他一眼，“脚疼能忍，肋骨断过一次，可别再让人给弄折了。”

底下那帮人立马噤声，谁敢接话。林婉又扫了一圈，“你们几个，头回见着墨宝受伤，倒比谁都激动。下次再有人受伤，记得闭嘴，免得被人当成摇旗呐喊的杂兵。”

那穿得娇滴滴的小娘撇撇嘴，“可……可你们不也关心啊？”

林婉挑眉，“关心？你们那关心，跟哑巴吃黄连似的，苦得倒快了！”

墨宝赶紧打圆场，“婉娘别说了，我没事，真的！”

林婉哼一声，不去理会这帮跳梁小丑，自顾自去衣柜摸件外衫。这件是给墨宝挑的，料子好，款式也利落，昨儿刚从湖州捎回来，本是想等会儿给他个惊喜。

“婉娘，这件……”

墨宝刚开口，林婉抬手打断，“别‘婉娘’‘婉娘’的叫得那么顺口。伤好了，就别跟我装孙子。”她扯开衣襟外面的套子，往身上套，“给我找副药来，跌打损伤的。”

“哎！”

底下的人手忙脚乱去找药。林婉哼着小曲，等着墨宝递药过来。她一边哼，一边数落：“你说你那帮朋友，是不是觉得我养你，就是让你当摆设的？摔了胳膊，倒好，一群人围着哄，也不见有人问问我，这屋子让我住得舒不舒服，这茶水好不好喝。”

墨宝把跌打药递过来，小声问：“婉娘，你别生气了。”

“我生气？”林婉接过药，给自己倒了杯水，“你们几个给我站在这儿干嘛？当观众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