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人儿，左眉头拧成个解不开的结。林婉盯着那袄子袖口，心里头直嘀咕：“墨宝，你说你那帮狐朋狗友是真心疼你，还是假惺惺找茬？上次出门，不是被这个拽下马，就是那个撞了茶碗，好不容易回来歇口气，你娘又撺掇你学这学那……”针尖儿在布面划拉着，发出细微的刺啦声，倒把林婉自己给逗乐了。

正琢磨呢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还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银铃笑声。林婉心里咯噔一下，搁下的针线猛地往旁边一扔，蹑手蹑脚溜到门后，拨开竹帘往外瞧。

只见锦绣府正院这边的小路上，站着几个丫头，簇拥着个穿浅蓝布裙的姑娘。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年纪，眉眼水灵，穿着虽是家常样，却衬得人愈发娇俏。正被几个丫头前呼后拥地往这边走，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。

领头的是个管事丫头，叫小翠，笑眯眯地跟那姑娘说着话：“姑娘，您可算回来了，老夫人门口问了好几回。今儿东院王婶子炖了笋干鸭，您尝尝？”说着，手里就递过一个绣着花儿的小布包。

那姑娘闻言，眼睛笑成了弯月，接过布包道了声谢，声音挺好听，带着点糯糯的甜意：“谢谢小翠了。今日在李员外家大集上，倒是遇到了几位故人，聊了好一阵子。”

“哟，真是巧了，”小翠凑近了些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前儿个我瞧着，城东张员外家的公子……也去了，还对着姑娘您抛了个媚眼呢！”

这话一出，跟那姑娘同行的丫头们都炸了锅。 “真的假的？张公子那老实巴交的性子，也会抛媚眼？” “嘘——小声点！要是被姑娘知道了，怕是又要罚我们了。”

那浅蓝裙的姑娘闻言，脸颊飞起两朵红云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扣了扣布包：“什么抛不抛的，大人们乱说。” 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，却怎么也藏不住。林婉在旁边看得直乐，心里头却冷笑一声：“张员外家那傻儿子，就那德行，也配？”

这姑娘当初可是明明白白跟墨宝提过，喜欢张家那不开窍的公子哥儿。林婉倒不是嫉妒，就是看不惯这种自欺欺人。墨宝那金贵的小脑袋瓜，掉进茅坑里都懒得捞，会被这种木头脑袋给迷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