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石阶，铺满了灰尘，一脚踩下去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李棠依皱着眉，将那件洗得发白的袂衣换上，袖口还缺了一块，露出细细的手腕。

“三更了，别睡了。”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，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。“再不起来，冻死也得怪你自己。”

李棠依头也没抬，手指在粗粝的麻布上划拉着，嘴里嘟囔：“冻死也怪你，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
“嘿！你这小蹄子，翅膀硬了？”门被“砰”地推开，一个穿着脏兮兮宫装的小宫女尖嘴缩腮地挤进门，手里还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。

“怎么？本宫死定了，你倒好，还敢凶本宫？”李棠依猛地抬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威胁。这个名叫小翠的宫女是近期才被发配冷宫的，仗着自己是主子身边的，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。

小翠被她这么一瞪，吓得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嘴硬：“哼，谁让你半夜不睡觉，偷偷溜出去呢？不是看你在积德施舍那些发霉的米饼，本宫能把你抓回来吗？”

李棠依冷笑一声，接过那碗散发着腐臭的汤药，一仰头灌了下去，喉咙里咕噜噜的，恶心极了。

“滚吧。”她随手把空碗甩在地上，泼洒出的几滴药液溅在小翠脚上。

小翠吓得“嘶”地叫了一声，赶紧跳开，但还是忍不住抹了抹脚，恨恨地瞪着她：“你等着！本宫回去就禀告姑姑，让你好好受受苦！”

“去啊，怎么不去？”李棠依没好气地摆摆手，“本宫忙着呢，没空陪你玩。”

说完，她便掀开薄被，抄起旁边一块布，几步冲到床底。小翠刚想喊，就见一个黑影闪过，下一秒，李棠依已经像个猴子一样挂在窗沿上，手里还攥着一块破布。

“哎哟！”小翠惊叫一声，冲到床边，刚想伸手捞人，却见李棠依已经顺着屋檐下的雨水管滑了下去，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。

“你、你……”小翠气得跺脚，却又无可奈何。她知道，这冷宫里，没有一个人真心待李棠依好。自从她被废黜，打入冷宫，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太监宫女，全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。

李棠依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，被贬的时候，她照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不是干活就是研究各种偷生财路的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