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手心里全是汗，塑料袋在她手里轻飘飘的，却像灌满了铅。她下意识想捡起来，可腿肚子都在抖，哪还使得上劲儿。那车窗又缓缓降了下来一点，王建国的目光锐利得出奇，像能穿透她这身廉价连衣裙。

“林晓晓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是那种经年累月被商场磨平了棱角的低沉，可吐出她名字时，却带着一种她完全陌生的、带着嘲弄的意味。

周围明明有人，送报的，遛狗的，可巨大的寂静像水银一样将她吞了。林晓晓感觉自己的脸在冒火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嗓子说：“王……王叔叔，您认错人了。”

王建国唇角勾起一丝弧度，弧度不大，却莫名让人心惊。他顿了顿，像是掂量着什么。“我可不认识什么王叔叔。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我只知道，刚才从我车边经过， dropped 一瓶洗面奶的，就是你。”

林晓晓脑子嗡的一声。完了完了，这洗面奶是他车上放着的。她昨天才买，想着周末试试，现在却要原封不动还回去……这要是被扣上什么不检点什么的帽子，她可怎么活。

她咬着下唇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鞋尖。“那……那个，我赔。”她期期艾艾地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王建国没接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那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。周围人似乎发现了什么，陆陆续续投来目光，有好奇的，有看热闹的。林晓晓恨不得找个太阳黑洞洞的地方把自己缩进去。

皇天不负有心人，几分钟后，一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。司机头也不抬地喊：“晓晓！在这儿呢！”

林晓晓如蒙大赦，赶紧招手：“我在这儿呢！”

她赶紧把那半瓶洗面奶抱紧，转身就跑，跑几步又回头瞥一眼那辆黑色奔驰S级。王建国还在车门口站着，也不知道是等着她赔钱，还是等着……别的什么。

林晓晓只想腿抽筋。她只想回家，锁好门，然后当个隐形人。

回到公寓楼，电梯里人不多。林晓晓深吸一口气，才按了电梯。她觉得今天自己比上班还累，比熬夜还难受。

刚回到家，手机就“叮咚”一声响。林晓晓掏出来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