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缩在墙角，瑟瑟发抖。墙角里暖气不足，她穿着督军夫人名贵的丝绸旗袍，倒像是裹着冰块。沈墨言斜倚着门框，手里拄着根拐杖，拐杖头是支金灿灿的玉雕苍龙。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，在他肩头投下片晃眼的金箔，衬得他周身贵气逼人。

“林薇，”沈墨言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漾开，带着点低沉的笑意，“藏得挺深。”

林薇手心全是汗，旗袍领口都濡湿了一片。她不敢抬头，光是他站在那里，就让她觉得像被压在磨盘上。三年前她被沈墨言用一场风光无限的婚礼娶进门，所有人都等着看她这位空有美貌却空有美貌的夫人怎么作威作福。谁知她倒好，作威作福不起来，作威作福不起来，最后作成了个缩头乌龟。

谁不知道她林薇，跟了沈墨言三年，连督军大人的影子都见不着。督军府后院有座小花园，她进去过几次，都是趁沈墨言不在，可每次都心惊胆战，生怕被哪个下人撞见。沈墨言性子冷，府里规矩又严，她知道自己就像块随时可能被扔掉的破布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今天她偷偷摸摸去了花园，想给偷偷摸摸养的小白脸送点吃的。那小白脸是个戏子，才十七岁，扮上男装跟个翩翩公子似的，是个被大戏班抛弃的边缘人，她看他可怜，便偷偷接济。没想到竟是沈墨言不知从哪揪出来的。

沈墨言就是冲着那个小白脸来的。她躲在假山后面，亲眼看见小白脸被几个下人押着出来。小白脸吓得面无人色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她知道自己跑不掉，沈墨言的腿脚不方便，可他身边总有保镖跟着。她躲是躲不过去的，只能等死。

“光躲着有意思吗？”沈墨言上前一步，脚步声在地板上敲得清脆，“我给你三年时间，让你适应督军夫人这个身份。现在三年结束了，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
林薇猛地抬头，撞进沈墨言深邃的眼底，那里面像是淬了冰的寒潭，深不见底。她吓得往后一缩，撞得假山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结巴着，喉咙发紧，想哭又怕被沈墨言觉得烦，只能硬着头皮道，“我……”我什么？难道说我要去找小白脸杀了他？可她舍不得……她心里偷偷摸摸养着这么个人，已经是离经叛道了，要是真被沈墨言发现……她不敢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