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歌最后记得的，是那碗砰然碎裂的翡翠白瓷碗。她盯着从半空中划过、带着刺眼碎片的空气，腥甜的铁锈味瞬间糊了满口。她娘咽气前的最后一句话是：“歌儿，活下去……为娘死了……”

然后，天旋地转。

再睁眼，冷月歌看着自己纤瘦得像柴火的手，和那张……稚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脸。她动了动嘴角，好半天才把那点属于冷家嫡女的好看劲儿挤出来——冷家嫡女，名冷清雪，比她大五岁，正是被庶妹冷月柔那边嘲讽踩得最狠的时候。

“冷清雪，你那点绣活儿也敢跟我抢？”冷月柔那副娇滴滴的声音穿透帘子，带着嘲讽，“老爷看上的，可不是你这副刻薄相。”

冷月雪伸手，指甲在红木雕花桌面上轻轻刻着。她娘死了，她和爹的关系本来就淡，这庶妹仗着年纪小，又是爹续弦带来的，天天在她面前作威作福。算账、使唤、把最差的活儿甩给她……昨晚，她甚至被冷月柔推搡着，撞到了一个茶壶，摔得粉身碎骨。

原主冷清雪，原身冷月歌，明明是同年同月同日死去的，怎么……会换到一个还没长开的小姑娘身上？

冷月歌动了动。嗯，她动了动，不是魂穿。是身体里这具躯壳的主人没了，她这个“外来者”占据了位置。就像……抢银行的劫匪，成功把自己变成了银行职员。

冷月雪往里缩了缩。这具身体很瘦，穿着粗布衣裳，手心还有被冷水泡得发白的痕迹。记忆涌入脑海，都是关于冷月柔的“光辉事迹”。

“哟，这是在偷懒呢？”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
冷月雪猛地抬头，脸上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容：“二妹妹来了，我，我这就去。”

到了冷月柔面前，她垂着眼帘，声音都带着抖：“二妹妹，我……我没干活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噗嗤。”冷月柔笑了出来，手指戳着她下巴，“装什么好人？老爷前两天不是说了，家里穷，你得多做点活，补贴家用吗？怎么，嫌累不想做了？”

冷月雪咬着唇，眼睛却红了。冷月歌嗤笑一声，哪个爹会真心疼这么个庶女？还不是看在她娘面上留情。

她抬起头，眼底没了半分眼泪，声音平平静静：“是我懒，我做得不好，罚我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