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摸出半个馒头，啃得正香，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他头也不回，估摸着又是哪个街坊邻居路过，继续埋头猛灌。嚼肌跟着咽动作一抽一抽的，馒头屑在嘴里磨得噼里啪啦响。

“嗷嗷嗷！”

一声怪叫猛地刺破傍晚的昏暗，紧接着“砰”一声闷响，像是啥玩意儿砸在李浩脚边的水泥地上，溅起一小摊泥点子。

李浩“腾”地直起身，瞅见个半大的小子趴在地上，抱着腿嚎得撕心裂肺，一条胳膊正一左一右地抽风似的抖着，嘴角咧得能塞下一只鸡蛋。那小子的碎布衣服都被扯得破破烂烂，露出底下乌青一块紫一块的痕印。

“咋整的？”李浩皱眉，把馒头揣回兜里，走过去蹲下身。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，顶多十五六岁，眼神却挺倔，死死瞪着李浩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“滚……滚开！”小子有气无力地吼了一声，抓起地上的石子就朝李浩扔过来。石子擦着李浩裤腿飞过，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。

李浩没动，就看着他。小子扔完手上的石子，又捂着胳膊缩成一团，嚎得更凶了。

“咋地？想让我叫人？”李浩声音不高，但那股子懒散劲儿里透着一股子冷硬，让小子顿时噎住了。

巷口传来几声犬吠，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过来，看见在地上的小子，顿时花白胡子都翘起来了：“哎呀我的乖孙啊！又惹祸了？”

李浩站起身，往旁边让了让。老太太一屁股蹲在小子旁边，一边抹眼泪一边数落：“你看看你看看，胳膊都破了相了，不让人省心……”

小子被老太太一通骂，委屈得直哭。李浩瞅瞅这状况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这小子看着挺倔，但绝对不是装出来的，是真被打坏了。

“你哪儿的人？”李浩随口问了一句，也没指望他回答。

“就……就隔壁巷子……”小子抽噎着说。

“行了，多大点事儿，以后手底下留点情，听见没？”老太太又训了一顿。

李浩没再管，转身就往回走。傍晚的风还是那么吵，吹得巷子里回声嗡嗡的。可李浩心里头，却像被啥东西堵住了，闷得慌。

回到那间租来的小屋里，他盘腿坐在炕上，脑子里全是小子那副被打得惨兮兮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