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不理包子铺的后巷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发酵面团的香甜味儿。林小满正埋头猛灌豆浆，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俩鸡蛋似的，一边吸溜一边含糊不清地骂：“操他妈的，又让她逮着了！”

她身后的巷口阴影里，男人周遭三米内空气都仿佛凝滞了。黑色衬衫的袖口笼着腕骨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，七荤八素地凸起，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幽暗得能滴出水来。周子矜，商界人称“活阎王”，此刻正被自家老婆用手机里那张笑眯眯抱着娃的照片，堵在了老家的楼梯口。

“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少麻烦？”周子矜的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骨头，带着南方特有的温吞里的杀气，“林小满，我告诉你，再敢这么给我丢人，我让你直接从这十六层楼跳下去——” 他顿了顿，拐弯抹角，“省得底下人车来车往的，碍眼。”

林小满灌完最后一口豆浆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，慢悠悠地回头。一米六五的身高，二百五的体重，此刻正背着手，手肘支在同样圆滚滚的腰上，下巴扬得老高，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炸毛了。

“哟，阎王爷大驾光临啊，怎么着，不欢迎啊？”她故意拖长音调，下巴上那颗浅浅的痘印在灯光下亮晶晶的，“怎么着，嫌我胖挡您高贵的视线了？当初你可是主动扑上来的！”

周子矜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那手指头差点头槌上去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十年前那个同样圆滚滚，但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姑娘，连滚带爬逃婚时撞见他，哭着喊他能给她一张欠条当彩礼。谁能想到，几年不见，这丫头不仅没瘦，还多了个拖油瓶。

“滚。”周子矜没好气地吐出一个字。

“哎哟，我哪儿滚啊？”林小满往前蹭了蹭，故意在他面前磨磨蹭蹭，“你家是住在天上对不对？我这踩着梯子都够不着啊。”她卷起袖子，露出白生生的小臂上密密麻麻的淤青，“要不开个电梯呗，我总不能老像个球一样滚来滚去。”

周子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想起小时候偷偷给她买糖葫芦，被她一口叼走时那傻乎乎的笑脸。记忆里的丫头是爱笑的，怎么……成了这样？他冷哼一声，“我让你滚，你就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