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李平凡这次没急着看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。屏幕上弹出的是一条语音消息，声音很轻，带着点试探：“你还在吗？”他停下手中动作，盯着那个小小的扬声器图标看了几秒。南方周末的稿子，因为一个意外的新调，推到最后改。

是沈亦。

李平凡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半秒。他很少接沈亦这种“在吗”的短消息，要么就是长时间不回，要么就是秒回，但内容通常不超过十个字。这次这条语音，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种小心翼翼。

他点开播放。

“李平凡，”沈亦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那个，周末的稿子……我看编辑说，要推到最后改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对不起啊，拖你尾巴了。”

李平凡：“嗯。”

“我这边……还在改。”沈亦又补充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。

李平凡没回“嗯”。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盯着那个小小的扬声器图标。编辑临时起意，要把那个深度报道调到最后，压过一组紧急的快讯。沈亦作为作者，夹在中间，只能被动接受。这种事情，在新闻圈很常见，但落到沈亦身上，李平凡还是觉得有点可惜。

他重新打字：“周末那个S市的项目，有变动吗？”他负责S市那个新项目的技术支持，稿子涉及很多数据解读，他顺口问了一句。

沈亦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“呃，没有啊，”她很快回复，“就是编辑临时决定，我这边……还在改，所以……”

李平凡停顿了一下，想了想，打出：“技术方面，需要我帮忙的，说一声。”

沈亦的声音在下一秒就清晰了些：“啊？不用不用，我自己能搞定的，这种数据核对……你忙你的。”她的语气很客气，但明显带着点犹豫。

李平凡没再说话，切回代码编辑器，敲下最后一段代码，点击运行。

屏幕上的代码流畅运行，没有报错。

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字符，又想起沈亦那小心翼翼的语气。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，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沈亦直接发来的文字：“谢谢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