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李平凡这次没急着看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。屏幕上弹出的是一条语音消息，声音很轻，带着点试探：“你还在吗？”他停下手中动作，盯着那个小小的扬声器图标看了几秒。南方周末的稿子，因为一个意外的新调，推到最后改。

扬声器图标在屏幕上亮着，像一只眼睛，无声地盯着他。李平凡手指悬在键盘上，犹豫了一下。他点开了音乐播放器，把声音调到刚好能盖过对话框提示音的音量。耳机里是陈粒的歌，调调里带着点慵懒，像那年夏天傍晚，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电影的场景。

“还在。”他发过去一行字，手指移动的速度很慢，像是怕点错了。

她那边的沉默比对话框提示音更明显。李平凡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，有点快。耳机里的歌声停在他打出“在”字的时候，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凌晨一点十七分。他这边是晚上，她那边该是白天了。

良久，她才发来一句：“改到什么时候了？”语音消息里透着焦虑，李平凡听着心里有点发软。

“还不确定，明天汇报再定。”他回过去，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，“你那边……忙吗？”

“刚忙完，现在有点累。”她声音懒洋洋的，“对了，你那个稿子……”

“还在改。”李平凡打断她，手指飞快地敲着，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字，“可能要明天才能发给你看。不过，你放心，质量绝对保证。”他加了个笑表情，虽然知道她看不到。

“哼，谁信啊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李平凡，你是不是忘了之前怎么跟我说的？”

李平凡停下了手。她果然是生气了。他想起之前为了赶一个项目通宵，她说他像个机器人，现在想来，确实像。他那时候没有回复，只是默默地关了电脑，躺下了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重新打字，每一个字都斟酌过，“那天……我不该那样说你。只是……我压力太大了。”

“压力大不代表可以对人冷漠。”她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们不是说好了吗？要互相理解。”

李平凡沉默了。他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，她给他发消息，他总是回复得很快，哪怕只是“嗯”“哦”。后来项目越来越多，他写代码的速度越来越快，回复她的消息越来越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