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李平凡这次没急着看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。屏幕上弹出的是一条语音消息，声音很轻，带着点试探：“你还在吗？”

他停下手中动作，盯着那个小小的扬声器图标看了几秒。南方周末的稿子，因为一个意外的新调，推到最后改。他本来以为足够时间，没想到调了调还是有点赶。现在送过去怕来不及，发回去又觉得不妥，纠结着，手机就响了。

他点开语音，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，有点杂音，像是在嘈杂的街头。林晚的声音，透过那些电流杂音，显得更清晰了些。“我看到你朋友圈说你最近很忙，我就……没打扰你。稿子的事，你先别急，慢慢来，质量最重要。”她说完，停顿了一下，又补充道，“你要是需要人帮忙，或者只是想喘口气，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
李平凡看着屏幕，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。他抓了抓头发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着。他不是没想过，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口，也不知道她方不方便。南方的冬天湿冷，他这边是黑的写字楼，她那边可能也是万家灯火，隔着屏幕的关心，终究有点隔阂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最后只回了四个字，然后迅速关掉了视频界面。

他重新打开那个改了一半的文档，屏幕光线映在他脸上，映出他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红。烦躁感没有那么强烈了，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，又似乎松开了一点。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，他开始重新敲打起来。

这一次，不再那么急躁。

林晚那边结束了录音，手机屏幕暗下去。她靠在暖气片上，王叔刚送来热可可，她拿着杯子，看着窗外。北方的冬天更冷，她这边暖气却很足。她不知道李平凡是不是真的在忙，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忙什么。她只知道，他总是在线的那个，即使回复很慢，也很少突然消失。

屏幕亮了一下，她低头，看到李平场的回复。“知道了。”

她抿了抿嘴，没再说话。她把热可可放在一边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开始构思下一篇文章。时间慢慢过去，暖气的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指尖，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个个字符。

两条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响起，她看了一眼，是妈妈发来的问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