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李平凡这次没急着看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。屏幕上弹出的是一条语音消息，声音很轻，带着点试探：“你还在吗？”他停下手中动作，盯着那个小小的扬声器图标看了几秒。南方周末的稿子，因为一个意外的新调，推到最后改。是沈亦。

李平凡手指点开消息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在。”

沈亦那头沉默了两秒，像是斟酌着词句，接着说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我这边修改完，发给你。地点还是上次那家咖啡馆，还是靠窗的位置，帮我预定一下，要无窗的那张。”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，但语气还算平稳，“这次稿子有点麻烦，我反复看了几遍，还是担心有地方不够圆滑。”

“行。”李平凡应了一声，开始打字回复，“具体是哪个版面？”

那边顿了顿，才说：“深度报道，标题叫《灰色地带》，反正你看了就知道。”

李平凡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他和沈亦的合作模式，一直是这种线上沟通，偶尔碰面。他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：“改完发我之前那个邮箱，我直接下载就行。”

“好，谢谢。”沈亦的声音终于轻松了那么一下，“对了，上次的牛肉面，你记得要加宽面，不要香菜。”

李平凡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：“记得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屏幕亮起又暗下去，键盘上还残留着刚才输入的几个字。

《灰色地带》，沈亦的稿子。他半夜看过的，当时就觉得她的文字像一根针，扎得人心里有点疼，但又忍不住想继续看下去。南方周末的深度报道向来是重头戏，这次更是敏感，能揽下这样的稿子，沈亦的实力不言而喻。

李平凡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，遇到烦心事，或者灵感枯竭的时候，都会站在窗边发呆。北方的冬天总是格外冷，窗外的风刮得很急，但他感觉不到冷，手指在玻璃上画着圈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一条消息，不是沈亦发的。

【林薇薇：晚上一起吃饭？】

李平凡看了一眼时间，下午四点。林薇薇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，小姑娘挺机灵的，做事认真，就是有时有点冒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