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正大，京城街头行人稀疏。林翠花缩在墙根底下，搓着手哈气，半截门板卡在胳膊肘窝里，勒得生疼。她摸了摸怀里，装着几块冻硬的黑面馒头，这是她今天能找到的全部“粮草”。

刚才跟林家老宅对峙，她可是豁出去了。那张老脸，说难听点就是死人脸，活像块寒铁，愣是被人当成了出气筒。好说歹说，最后还被赶了出来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留下。这年头，真是比讨饭还难。

林翠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两道难看的弧度。她想起那个清冷的世子爷，脑子里就嗡嗡乱响。那家伙，明明一身的疏离气，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，偏偏还老爱拿她当话痨。刚跟林家人撕破脸，他就派人送来些吃的穿的，还说什么“此路不通，可走他途”。

他到底什么意思？林翠花皱着眉，越想越觉得事儿不对劲。世子爷那性子，清贵得跟什么似的，据说是京城有名的病秧子，整日里不苟言笑。可偏偏，他看她的眼神……那眼神，让林翠花心里发毛。

“嘶……”她突然吸了吸冷气，胳膊肘窝里的木屑蹭破了皮，渗出丝丝血迹。疼得她一激灵，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伤口。

远处，一顶乌篷马车缓缓驶来，停在街角。车窗被厚厚的棉帘遮挡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但那气息，清冽得像冬日里的寒风，一下子就钻进了林翠花的鼻子里。

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，心里有点发虚。世子爷又来了？不会是要把她抓回去吧？

车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，探出一张清隽的脸。但不是世子爷，而是他的贴身书童，小胖。那小子顶着一张圆脸，冻得通红，却堆着笑：“林姑娘，世子爷他……”

“世子爷呢？”林翠花打断他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车帘。

小胖挠挠头，从怀里掏出个锦囊，递过去：“他说，让你打开看。”

林翠花疑惑地接过，手指刚碰到锦囊，一股暖流就传了过来。她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张纸条，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：

“此路不通，可随我同行。雪夜的路，不好走。”

林翠花捏着纸条，指尖微微颤抖。随他同行？这世子爷，是疯了吗？她一个丧门星，还能沾上什么好？

可转念一想，林家老宅那种地方，她确实待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