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在祠堂里待了足足半个时辰，浑身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。那双塞在袖子里的运动鞋早就冻得硬邦邦的，她偷偷摸摸在墙角搓了又搓，好歹算是暖和了那么一丢丢。

外头天色渐渐亮了，院子里早起的婆子开始烧水，柴火在灶膛里呼呼地烧着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蹦。苏婉赶紧揣着手往屋里缩，就怕被人撞见。她摸黑找到自家那间破破烂烂的小偏殿，摸出昨夜偷来的干净衣物换上。

刚把油灯点上，就听见门外传来吱呀一声。苏婉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躲到屏风后面。肯定是管事婆子来查房，要是被发现了，她这个女学生的身份可就彻底暴露了。

"苏姑娘，您昨夜没歇着吧？"一个尖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"我瞅着您屋檐下落了片乌鸦毛，这清晨的乌鸦都去野地里啄食了，您倒好，在祠堂里熬了一宿？"

苏婉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，手心全是汗。她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试探着问："是张嬷嬷吗？我……我昨晚肚子疼，怕吵到其他人，就……"

"哼，说谎。"张嬷嬷的声音冷了八度，"昨夜到今晨，除了我，谁还来过您这偏殿？您那双运动鞋倒是挺特别，祠堂里哪来的学生家 Dress code？"

苏婉脑子嗡的一声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她咬咬牙，硬着头皮道："我……我是偷偷溜进来的。家里出了点急事，我……"

"急事？"张嬷嬷嗤笑一声，"你个女学生家的，会有多要紧的家事？莫不是又跟哪个江湖郎中私会了？"说着就推门进来。

苏婉吓得差点跳起来，几乎是扑上去抱住张嬷嬷的腿："张嬷嬷，您听我解释！我真的……"

"行了行了，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，我今晚会帮你担着。"张嬷嬷松开她，从袖子里摸出个油纸包，"这是管家太太给的药，说是能治你这体虚。赶紧趁热喝了，别着凉了。"

苏婉接过药碗，手一抖，差点泼出来。药汁还冒着热气，她捧在手里，感觉烫得能煎鸡蛋。张嬷嬷又叮嘱了几句，这才转身离开。

苏婉把药碗放在八仙桌上，深吸了好几口气。热气氤氲而上，熏得她眼睛发酸。她想起昨晚在祠堂里偷听到的对话，想起那个清冷的声音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