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摸黑溜进院门时，清晨的露水正顺着狗尾巴草滴下来，冰凉冰凉的。她把那双一看就是女学生的运动鞋塞进袖子里， файзι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轻响，引得树影一阵晃悠。梁上那只肥硕的乌鸦叽叽喳喳叫了两声，像被她吓到了，扑棱棱飞走了。

前院那棵老槐树还在滴水，半人高的树杈上贴着张褪色的喜字，墨迹都洇开了。苏婉盯着那红漆都快掉光了，嘴角勾出一个干笑。也好，她连府上厨房的灶台在哪都还不知道，直接上去认亲不说，撞见太妃娘娘 sama，她这若是磕头磕得不对，怕不是得用小刀刮了脸？

往西厢房挪的时候，她不小心踢到了个硬物。「啪嗒」一声脆响，惊得她缩回脚，借着槐树滴落的月光一瞧——是个铜制的烟袋嘴，雕着朵细碎的白梅，下面坠着串褐色玛瑙珠子。

这手艺...苏婉眯起眼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分明是困了的时候胡乱抓了两把，怎么偏就丢这儿了？她攥着烟嘴往回走，脑子里忽然蹦出昨儿个在锦屏山那破庙里见到的身影。那人蹲在角落里抽烟，眯着眼看云雾，那袖口露出来的半截手腕，和她这根沾了露水的烟嘴，颜色差不了多少。

「这手劲儿，不像是没活过的人。」苏婉蹲下身摩挲着烟嘴的纹路，指尖划过一片极细的裂纹，突然愣住了。

这裂纹的角度...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天在山里，趁那刁民去打水时，不小心拿脚尖踢到了点东西。当时她光顾着躲追兵，只觉得踩到个冰凉硬邦邦的玩意儿，后来摸黑检查才发现是个烟嘴，当时还嘀咕咱怎么遇上周氏了...

苏婉的掌心沁出冷汗。那刁民...难道不是刁民？

院门那块板砖下压着半张残缺的卷子，墨迹没干透。苏婉凑近一瞧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：「某年某月某日，送茶叶与苏姑娘一事，事关重大，请李大人设法查明真相。如若苏姑娘有所顾虑，可先示下风声，不可声张。」

她后背「腾」地一下汗湿了。这哪是残缺，分明是撕破的！而板砖下还垫着个油纸包，拆开一看，里头静静躺着半锭现存的银子，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。

苏婉盯着那锭银子，脑子里嗡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