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捏着那封信，手心突突地跳。信纸皱巴巴的，边缘都磨毛了，可她还是怕弄坏，反复摩挲着。后背像被火烤着似的，白日里那个戴蓑笠的男人，眼睛那么亮，她躲是躲不过去了。

夜里，苏婉躺床上翻来覆去。屋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墙角的油灯漏着点昏黄。她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影子，蓑笠下那张脸是什么样？脾气好不好？是不是跟街上那些油嘴滑舌的郎君一样，三两句甜言蜜语就骗人？

突然，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搬东西。苏婉心里咯噔一下，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弹。这住处是三姐妹合租的，隔壁住着个叫林小翠的，性子跳脱，跟个鬼似的。

果然，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。“什么破庙，连个像样东西都没有！老娘的几件新衣裳，你给划拉哪儿去了？”

苏婉咬着被角，竖起耳朵。林小翠的声音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咳嗽声。“你个傻鹅子！还不出来！是不是怕见老娘啊！”

紧接着，一个粗哑的声音应道：“翠姐，我哪里敢啊。不是……东西它自己跑了。”

“跑了？你放屁！”林小翠的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“东西自己跑了？你个废物！”

苏婉心里好奇，偷偷探出头。只见隔壁窗户亮了灯，里头站着个穿粗布衣裳的女人，正揪着一个男人的衣领扔来扔去。那男人身形高大，脸上带着点无奈，又有点委屈：“翠姐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出门太急……”

“急？你小子一天到晚除了喝酒就是睡觉，什么时候见过你急过！”林小翠啐了一口，“算了，算了，东西找不到就找不到吧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男人松了口气，挠挠头：“行吧，那你早点歇着。”

林小翠瞪他一眼，关了窗户。苏婉这才松了口气， Truth be told，她觉得隔壁这男人看着还行。虽然话糙理不糙，但至少不耍赖皮。

第二天，苏婉照常去绣坊。掌柜的看她脸色不好，问：“怎么了？昨夜没睡好？”

苏婉摇摇头：“没事。”她总觉得心头沉甸甸的，像是压了块石头。

绣坊里来了个客人，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富商，手里拿着块绸缎，非说苏婉绣的比宫里御用的还好。苏婉不依，嫌他太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