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禾心里嘀咕：“暖床？我倒是想，可我男人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，暖什么床啊。”她不自觉地抖了抖，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。张妈在前头喘着粗气，显然这路走得也够呛。

“里正家……里正家不是还有柴房吗？要不……”林秀禾嘟囔了一句，张妈却猛地回头，眼神里带着警告。林秀禾闭了嘴，催促道：“快走快走，雪越下越大了。”

到了里正家，堂屋门口燃着一盆柴火，噼啪作响。里正披着件破旧的棉袄，正坐在椅子上打盹，见了她们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张妈赶紧上前道：“里正大人，人带来了。”

里正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给我男人送进去，别冻着了。”他指了指柴房，“去，把门板钉结实点，别让这婆子跑了。”

林秀禾心里咯噔一下，柴房？那地方漏风还漏雨，她男人要是再冻着……她刚想开口，就被张妈悄悄碰了下胳膊。张妈朝她使了个眼色，意思是“忍着点”。

林秀禾低下头，跟着张妈进了柴房。一股霉味和冷气扑面而来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屋子中央放着一床破被，林小山蜷缩在被子里，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，嘴唇毫无血色，双眼紧闭，似乎已经没了意识。

“秀禾，搭把手，把他搬到被窝里。”张妈说着，先撸起袖子，伸手去扶林小山。林秀禾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蹲下身，和张妈一起，费力地将林小山搬到被窝里。

林小山一动不动，像是真的不行了。林秀禾心里发慌，低头看了看他的手，又摸了摸他的额头，都是冰凉的。她咬了咬牙，撕下一块棉花，蘸了点温热的草木灰，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额头上。

“唉，这婆子倒是个心软的。”张妈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松了口气，“行了，你在这里守着，我去烧点水，让里正大人送些吃食过来。”

看着张妈走远的背影，林秀禾轻轻叹了口气。她走到门口，往院子里张望了一眼，发现外面雪下得更大了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，她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可能真的要在这破柴房里过夜。

“不管了，先让他暖和起来再说。”林秀禾定了定神，开始仔细地照料林小山。她给他盖紧了被子，又找来些柴火，在墙角燃起一小堆，火光跳跃着，映照着她年轻而坚定的脸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