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唐云倒吸一口凉气，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，又痒又麻，上面还沾着些灰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劲，骨头像是要散架了。

“头……”宿醉般的头痛再次袭来，他忍不住抱住头，低吼了一嗓子。

旁边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：“云弟，醒了？”

唐云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穿黑甲的年轻将领走了过来，身后的两名亲兵也跟着站正了些。这人约莫二十五六岁，面容刚毅，眼神锐利，腰间佩戴着一柄寒光闪闪的虎头大刀。

“大哥……”唐云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这人正是他的大哥唐珅，也是玄甲军的一名百夫长。昨夜在洛阳城外，他们遭到了安禄山的伏击，一场血战，唐云被乱箭射中，坠马后就没知觉了。

唐珅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唐云的额头：“烧还没退，别乱动。我们退到这废弃的山神庙，暂时安全了。”

“伏……伏击？”唐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那……那陈玄礼呢？还有高仙芝？”

唐珅脸色一沉：“陈玄礼带着人退守河阳，高仙芝在滑州布防。安禄山那边兵锋太盛，我们实在顶不住了。”

唐云心中一沉，难怪他感觉那么混乱，原来竟是经历了如此惨烈的战斗。他挣扎着掀开身上的破麻布，只见身上插着好几支箭矢，血迹已经干涸，皮肤微微发黑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，还好，没被射中要害。

“云弟，你命大。”唐珅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这次多亏了你，不然我们的人马恐怕就……”

唐云摆摆手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运气好罢了。要不是大哥你指挥有方，我早就……”他后面的话没说，但谁都听得出来，他死了。
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

“爹让我给你送了些金银，本来还想给你买些田产的……”唐珅的声音有些低沉，“现在看来，是白费了。”

唐云苦笑一声：“大哥，别这么说。活下来才有一切，死人都带不走金银财宝。”

唐珅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
“大哥，我想起来一些事情。”唐云突然说道，“我好像……记得昨夜，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绿旗子，上面好像画着……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