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像有人拿着鼓槌使劲砸他这破脸。陈浩感觉眼皮子都给雨水给抽疼了，他缩着脖子，把下巴往脖子里一缩，怀里的纸箱却还是被雨水打湿了一角。里面是些小玩意儿，玻璃瓶啊，小摆件啊，值不了几个钱，可那是他一天的收入。“妈的……这雨也下得太突然了。”陈浩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把纸箱往怀里又搂了搂，生怕这破玩意儿被雨水泡了，他今天全天的指望就没了。

他正准备找个地方躲雨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。车窗没关，还贴着一张防雨贴，出来接水的是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生，梳着高高的马尾辫，看起来挺精神。这女生不是别人，正是白飞燕，他昨天还见过一次，在小区门口买了个花瓶，嘴挺毒的。

陈浩本来想绕开，可刚迈步，就被白飞燕抬手叫住了。“喂，你。”白飞燕的语气有点冲，雨水顺着她额前的碎发流下来，砸在她脸上，她却像没看见似的，脸颊红扑扑的，看着就不好惹。

“我……”陈浩有点懵，不知道她找自己干什么，难道是认错人了？

白飞燕皱着眉头看他怀里那个湿漉漉的纸箱，“你卖东西呢？怎么没找个地方躲雨？这鬼天气，真是要遭罪。”

“我……”陈浩支吾着，“我这就找地方……”

“找啥地方啊！”白飞燕声音提高了八度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，她甩都懒得甩，“雨都下成这样了，你还跑出去卖。下次想卖东西，先问问有没有人接货，别自己淋成落汤鸡， Waste water and effort.”

陈浩刚要反驳，白飞燕已经绕到他身边，不由分说地接过纸箱。她手腕一翻，撕开一个塑料袋，把纸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进袋子里。“烂东西，沾一身雨水，擦都擦不掉。”她边说边扔，几个玻璃瓶磕磕碰碰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
陈浩傻眼了，“你……你干嘛呢？我东西呢？”

“东西不值钱，人要值钱。”白飞燕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，雨水打湿了她的粉色连衣裙，让她看起来更有那股子野劲儿，“你要是还想要，自己下来捡。”

陈浩看着她冲进雨幕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怀里那袋不知道是啥的湿漉漉的东西，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