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糖水还是那股甜腻腻的味道，可林薇怎么也喝不下了。她把杯子往旁边一放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，上面还沾着点水渍。

医院太平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飘了进来。不远处的太平床上，陈默仰面躺着，身上盖着白布。那支他惯用的钢笔掉在床边的白瓷碟里，笔帽打开着，露出笔尖那道浅浅的缺口。

林薇的心跳有点快。她下意识想走近两步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。六年了，她主动靠近过无数次，却总是在最后关头退缩。就像当年在大学操场上，明明能触碰到，最后却只敢远远看着。

"林薇？"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，林薇赶紧抬起头。是张医生，太平间专门管这些的。"家属是吧？需要登记一下..."

林薇点点头，接过张医生递来的表格。她的手抖得有点厉害，好不容易才把名字填完。张医生看着她，突然问："你和他很熟？"

林薇顿了顿，没说话。

"以前是情侣吧？"张医生又补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点了然。

林薇手里的笔尖在纸上划破了。她把表格往桌上一拍："不是！"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。说完，她转身就往外走。

走廊里人不多，林薇走得有点急。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她却没注意到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陈默躺在那里的样子。他说过很多次，这支钢笔是初中时班主任送给他的生日礼物，后来他一直用。

玻璃门在她背后关上，林薇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。刚才张医生的话像根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他们到底算什么关系？林薇自己都搞不清楚。她只知道，重逢那天在太平间看到陈默时，她整个人都懵了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，问她见到陈默的妹妹了吗？林薇看着消息笑了。妹妹？她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，哪来的妹妹？

她给闺蜜回消息，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。可发完，她又觉得心口堵得慌。六年时间，改变的不只是陈默的头发颜色，还有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。

林薇漫无目的地走回病房，路过护士站时，她顺手拿起一张宣传单。上面印着医院的各种联系方式，还有"无痛关怀热线"四个小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