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糖水在杯子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泡，林薇盯着那些气泡，总觉得它们像极了当年在大学操场上，她给陈默 handful 的那把向日葵种子。那时候阳光暖洋洋的，他坐在那张白色的塑料长椅上，背对着我，像在对着全世界说，又像什么都没说。具体情况她记不清了，反正是毕业照拍完没几天，他就走了。

她后来在国外混了几年，回来的时候，国内变化挺大。父母催她赶紧找个对象，她才想起，好像就陈默是那么多年的朋友。微信上聊了几句，约了个饭。结果闹了半天，约她的是他妹妹，说哥生病了，让她去医院一趟。

医院在城东，林薇骑着她那辆破电动车，风刮得她脸颊生疼。她想着，多大点事儿，至于搞得这么突然？推门进去，闻到消毒水味，还夹杂着别的什么，说不清的怪味。走廊拐角有个家属休息室，她敲了敲门。

里面坐着个穿碎花裙的小姑娘，抱着个暖水袋，看到她，眼睛一亮。小姑娘跟她说，她哥脑瘤晚期，撑不了多久了。

林薇当时手一抖，差点把红糖水泼了。她怎么也没想到，六年时间，能把他啃得这么干净。
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她声音发颤。

“医生说，就剩一个月了。”小姑娘咬着嘴唇，眼圈红红的，“哥一直说，想见薇薇最后一面。”

林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她想起什么，慌忙从包里翻出个纸袋，塞给小姑娘。“这个你拿去，我昨天刚买的。”

“哥说，想让薇薇来给他收尸。”小姑娘接过纸袋，哽咽着说，“他说，他手里攥的那支钢笔，是薇薇送他的生日礼物，这辈子不能丢。”

林薇的指尖冰凉。她想起那个黄昏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他坐在那里，手里就握着那支钢笔，笔帽是暗红色的，像极了她当时的心事。他那时候问她，以后会是什么样子。她没回答，她怕他笑话她没梦想。后来他走了，她翻遍通讯录，最后还是给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姑娘发了条微信，问她，陈默怎么样了。

小姑娘告诉她，陈默昨天走了。走了之前，挣扎了很久，最后攥着那支钢笔，闭上了眼睛。

林薇走到病房门口，推开门。